陈真知走后的第二天，collector带来了一个消息。他坐在八仙桌旁，脸色很复杂。

“林老板，真知公司虽然关了，但他们的技术还在。”

“谁有？”

“一个叫‘周明’的工程师。他是陈真知的学生。他不甘心，偷了技术，自己开了公司。”

“叫什么？”

“明心科技。也在做人造引擎。但他们的方法不一样。”

“什么方法？”

“不用活人。用AI模拟情感。但AI没有心，模拟出来的也是假的。”

“那他们能成功吗？”

“不能。但他们会骗人。骗投资人，骗客户，骗自己。”

“怎么阻止？”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在哪。城西，新科技园。”

“我去看看。”

“我陪你。”苏婉说。

“我也去。”collector说。

“不用。你们守听风斋。我自己去。”

“林砚……”苏婉握住他的手。

“放心。我会回来。”

他穿上外套，走向门口。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他。

“林老板，小心。”

“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婉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小婉，他会回来的。”方敏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心在等。”

苏婉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砚开车到了城西新科技园。大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光。他走进去，前台小姐拦住他。

“先生，您找谁？”

“周明。”

“有预约吗？”

“没有。但他是collector的朋友。”

前台小姐打了电话，然后说：“周总请您上去。十八楼。”

林砚坐电梯到了十八楼。走廊很长，灯是白的。尽头有一扇门，玻璃的，磨砂。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

“您是林老板？”

“是。周明？”

“对。请坐。喝茶吗？”

“不喝。我赶时间。”

“那您来做什么？”

“来看你。看你造的人造引擎。”

周明笑了。

“林老板，您怎么知道的？”

“collector告诉我的。”

“collector是个好人。但他不懂技术。”

“你懂？”

“懂。我研究了十年。AI模拟情感，不是真的情感，但可以骗过大多数人。”

“骗过有什么用？”

“有用。很多人需要‘假的’。他们知道是假的，但愿意被骗。”

“为什么？”

“因为真的得不到。假的也能暖一下。”

林砚沉默了。

“周明，你骗过自己吗？”

“骗过。以为能造出真的。后来发现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继续？”

“因为有人需要。”

“谁？”

“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他们需要一个‘假’的亲人。哪怕只是声音，只是画面，只是算法。”

“那你会害了他们。因为他们会沉迷假的，忘了真的。”

“真的已经没了。”

“心在。真的没了，心在。”

周明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您说得对。心在。”

“那你还继续吗？”

“不继续了。我关了公司。”

“技术呢？”

“销毁了。”

“那我来晚了。”

“不晚。您来了，我就放下了。”

周明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林砚转身，走向门口。

“林老板，等一下。”

“怎么了？”

“collector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引擎需要定期维护。三个月后，我来’。”

“好。”

林砚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走廊上，很亮。

他上了车，开往听风斋。

苏婉在等他。

爱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