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警告无效(1 / 1)

陈安邦回上海两天了,每天忙忙碌碌,才把手里的事理顺了,现在他终于能腾出手来管陈明昊的事了。

因为陈明昊那个丢人现眼不成器的东西,许清涵那个废物阳奉阴违,陈明桥那个逆子暗戳戳地跟他对着干!

中午,他从商会回来,没回陈家,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陆公馆门口。

他坐在后座,看着那扇雕花铁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天津给陆家打了电话找陆振华,莫名其妙地被王雪琴那个发疯女人骂了一顿,后来他又让秘书警告陆家,竟然没人搭理。

陆家简直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王雪琴接地几次电话,听到他地声音,直接挂了电话,还骂了他一句“有病一天天地骚扰人”。

他心里冷笑,不知道王雪琴到底嚣张什么?她为什么敢那么嚣张?

他当然知道陆振华以前的身份——东北的黑豹子,响当当的人物。

不过既然来了上海,是龙也得给他陈安邦盘着。

看来之前他还是太仁慈了,秘书说,现在陆家的生意依旧在做……

陆家还在上海逍遥着。

陆振华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风光,其实早就过气了。

他下了车,整了整衣领,迈步往大门走去。

门房老张看见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背挺直的男人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气派十足。

老张在陆家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人。

“您找谁?”

“我是陈安邦。找你们陆家的先生。”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

老张的脸色变了。

陈安邦?

陈家掌门人?

他赶紧往里跑。

还没跑几步,前厅的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了。

王雪琴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嘴唇涂得鲜红——本来是要出门的,听见门口有动静,出来看看。

她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个男人。

藏青色中山装,腰背挺直,眉目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派头。

他不说话的时候,空气都像是被压住了。

王雪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认识陈安邦,没见过他,之前听说是陈安邦,骂了一顿。

后来陆振华跟她吵了好半天,昨天货过来了,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是管控严。

但是她王雪琴什么时候错过,万一就是陈安邦憋着坏呢?现在又指示人来陆家威胁他们。

这个人,她没见过,就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后背发凉。

不是许清涵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对她来说,好像有了一种压迫感,就是那种权力之巅的压迫。

这个人,是谁?陈家的管家?还是陈家的其他人?

王雪琴在戏班待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她知道,这种人不好惹。

但她没有退。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但那冷笑底下,是她在给自己壮胆。

“哟,陈家的?”她的声音又尖又亮。

“嗯!”陈安邦惜字如金。

“陈家啊……”王雪琴故意把“陈家”两个字拖得很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么,你们陈家没人了?派个老管事来?”

陈安邦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不是生气,不是不屑,是那种“你不值得我浪费口舌”的漠然。

“我是陈安邦。”他的声音很沉,不带任何情绪。

王雪琴愣了一下。

陈安邦?

陈明昊他爹?

不是管家?

——这个人在商界、在政界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血、翻过手、踩过人,才有这种眼神。

但她很快就笑了。

管你是谁。

之前电话里已经把人得罪死了。

反正这死老头子是来找茬的!

“哟,陈会长啊?”她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调子,“失敬失敬。您不在商会当您的大会长,跑我们这小门小户来干什么?”

陈安邦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她,等她说完。

那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让人难受。

“我找陆家当家人!”

王雪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她想起陈安邦害她家损失好几万大洋的事,还有天津那批货的事,又想到许清涵低声下气来找依萍的样子……

想起之前在陈家大门外站了半小时连门都没让进的样子,想起这个男人,他的太太、他的家人,是怎么看不起她女儿依萍的样子。

她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告诉你陈安邦,陆家我说了也算,你不用上门来警告我陆家什么。”

“你管不住你儿子,那是你的事。别来找我。你儿子天天往大上海跑,不是我陆家的女儿叫他来的。是他自己来的。你要是觉得丢了你陈家的脸,你快回去把你儿子腿打断,关在家里。你来找我陆家有什么用?”

陈安邦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王雪琴被噎了一下。

陈安邦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不过如此”的弧度。

“陆太太,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来告诉你——陆家在上海做生意,不容易。你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得罪陈家,你们陆家在上海,恐怕待不下去。”

王雪琴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但愤怒底下,是心惊。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陈家在上海滩的势力,动动手指就能让陆家的生意做不下去。

之前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在威胁她,而且他有能力做到。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知道上海很快就乱了,但在这之前,她还是有所顾忌。

“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陈安邦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考虑清楚。之前的事只是一个警告!”

说完,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难怪陆家上不得台面的样子,陆振华娶了王雪琴这么个横的泼妇,也是算他倒霉。

陈安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的皮鞋踩在石板上,不急不慢。

两个随从跟在他后面。

王雪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人不是许清涵。

许清涵被她骂了会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陈安邦不会。

他会笑,然后转身就走,然后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王雪琴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去找傅文佩了?

这个老不死的,在陆公馆没见到陆振华,碰了钉子,肯定要去找傅文佩。

毕竟这两个人才是依萍名义上的亲生父母。

傅文佩那个软骨头,见了这种人,腿都要软了。

万一说错话,万一被吓住,万一答应了什么——

王雪琴来不及多想,转身冲进屋里,抓起包就往外跑。

“太太?您去哪儿?”小翠在后面喊。

“别跟着!”

她叫了辆黄包车,报了太平里的地址,一路上心砰砰跳。

她想起傅文佩那张脸——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女人,见了陈安邦这种人,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得赶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