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关之下,李逸翻身上马。
尽管此前他从未见过连环马,但这只铁兽般的骑兵出现在眼前的刹那,他便清楚地明白。
这一仗,梁山军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二郎,拔刀,且随本官冲杀过去,这一仗之后你再想开无双,怕便要等些时日了。”
李逸看向身后的武松,潇洒说道。
“开无双?什么意思?”
武松挠了挠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人嘴里时不时地便冒出些新鲜词汇,这让他很不适应。
李逸却并不回答,只见他微微一笑,便策马冲向敌阵。
过程中俯身随手捞起一根插在地上的长矛,挥舞着就杀入了人群当中。
李逸一身功夫承自李寻欢,长于拳脚和飞刀,刀剑也还凑合,毕竟和快剑阿飞相处了许久,照猫画虎也能搂下几分神韵。
唯独不擅长的,便是马背上的长兵器搏斗。
话虽如此,连日来李逸看着秦明李应他们策马杀敌,却是早就心痒难耐了。
今天若不趁着这最后的机会试试手,再想上阵,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
看着李逸挥舞着长矛、略显笨拙的身影,武松不禁莞尔。
放眼整个天下,几时见过堂堂一州牧首,亲自上马冲阵的?
自家这位知州大人,当真是一位妙人呐。
摇了摇头,武松戴上了那张青鬼铁面。
下一刻,只听他一声长啸,如疯虎一般杀向了梁山军大阵!
……
十数息之后,浑身重甲的连环马骑士,终于杀到了梁山军面前。
而战斗的结果,亦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绝大多数的连环马骑士甚至连长枪都没怎么挥动,单凭着战马冲锋的威势,他们便无情割开了梁山军的阵型。
第一排妄图抵抗的小喽啰们野草般倒下,连环马沉重的铁蹄直接把他的头踩进了泥里!
链接着骑士们的铁链仿佛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一切漏网之鱼。
马蹄所过之处,大地一片殷红!
确实像呼延灼说的那样,兵在精不在多,三百名连环马骑士只一个冲锋,便将数千梁山军彻底打垮。
此时众人眼前,漫山遍野尽皆都是溃逃的敌人。
梁山军,完全崩溃了!
本来他们便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论士气还是训练,距离正规军队都差得老远。
对上祝家庄这样的乡土武装他们或还能周旋一二,碰上连环马这样的天下精兵,梁山军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事实上《水浒》的剧情里,第一次对阵呼延灼连环马之时,宋江等人亦是被杀的大败亏输。
要是没有后来徐宁的钩镰枪法,那一战他们几乎便要被剿灭了。
林冲花荣左冲右突,终于从东边扈三娘队伍里打开了一处缺口,宋江等一众梁山头领争先恐后,从这里溃围而出、径直逃向梁山泊的方向。
一片拥挤和混乱当中,不少人直接被己方马蹄践踏至死!
此种场面,又岂止一个“惨”字了得!
而连主帅都逃了,接下来的战斗便更加没有悬念。
梁山军死的死,降的降。
余下坚持抵抗的一小撮,也很快被祝家庄诸将和连环马彻底绞杀!
……
“一个冲锋便败了,这伙草寇,当真是不堪一击。”
南边一处小丘之上,呼延灼看着溃败的梁山军,不禁微微摇头。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面皮青黑,身材健硕,浓密的胡须显得甚是威武。
一对水磨八棱钢鞭横放在呼延灼马鞍之上,坐下那匹踏雪乌骓正不住地嘶鸣。
很显然,眼前场景已经激起了它的凶性。
这匹马很想驮着自己的主人,冲下山去好好冲杀一番。
“安静!”
呼延灼一巴掌拍在马脖子上。
这一下他用出了三分力气,踏雪乌骓吃痛嘶鸣一声,再也不敢乱动了。
“将军,蔡太师也是太小心了些,这等草寇,说得跟辽人一般厉害,早知如此,又何须将军您亲自出马?末将一个人领兵前来,也能剿了他们。”
呼延灼身边,副将韩涛颇为不屑地说道。
他诨号“百胜将”,手中一杆枣木槊,于江湖之中亦是颇有薄名。
“就是,蔡太师也是,太爱惜那个孙女婿了!”
韩涛话音未落,另一人同样不屑地评论一句。
这是呼延灼的另一个副将,江湖人称“天目将”的彭玘。
《水浒》里,这二人总是和呼延灼一同出场。
呼延灼三人正自谈笑,远处忽有一骑向着小丘疾驰而来。
那人浑身浴血,连胯下战马的都未能幸免,看着很是瘆人。
很显然,他刚刚经历了相当激烈的战斗。
呼延灼眯着眼睛,忽然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呼延兄,秦明在此。”
下一刻,来人熟悉的声音让呼延灼忍不住惊呼出声。
“秦明兄?”
“他怎么在这里?”
青州紧邻汝宁郡,秦明和呼延灼乃是旧识,一年多前呼延灼听说梁山贼寇陷了清风寨,连带着后来去征讨的秦明也下落不明。
甚至秦明一家上下七十余口,都被贼人设计杀尽了!
原本呼延灼尚自唏嘘不已,却不想今日又在这里见到了旧日友人。
呼延灼赶忙跳下战马,三两步迎了上去。
浴血的秦明亦跳下马来,紧紧拉住了呼延灼的手。
“秦兄,你如何却在此处?”
呼延灼惊奇问道。
“说来话长,容秦某日额再向呼延兄禀明,秦某目下乃是郓州指挥司统制,正在李逸李大人麾下效力。”
“郓州知州李逸?”
“不错!”
“好,太好了!”
呼延灼闻言,兴奋的一拳砸在秦明胸口。
内心深处,他由衷地为朋友感到高兴。
“呼延兄,闲话少叙,目下李大人就候在城下,让我请你们三位过去。”
“好,既是知州大人有请,那还等什么?”
呼延灼三人彼此对望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这大老远点名让他们带兵前来相助的太师孙女婿,他们三人也很感兴趣。
……
此时城楼下方,李逸正盘腿坐在地上,听着诸将汇报战果。
与之前相比,这一战他们嬴的仓促了些,不过也还是擒住了赤发鬼刘唐和玉臂匠金大坚两个梁山头领。
当场斩杀的应该也有,只不过急切之间,还没有统计出来。
除此之外,兵器铠甲被梁山军丢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除此之外更有许多粮草辎重。
单是这些缴获,便能弥补之前所有的损失!
然而有得便有失,与上次相比,他们这边最大折损,便是受伤栾廷玉和孙立了。
“栾教师,孙提辖,你们的伤势要紧么?”
李逸看着眼前这对倒霉的师兄弟,关切的开口问道。
“回大人话,不碍事,将息几日便好!”
栾廷玉咬牙答道。
不料这一句话却牵动了他肋骨伤口,直接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
栾廷玉忍不住痛呼出声。
看着他那副可怜模样,李逸不禁莞尔。
你说你,充什么硬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