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匹夫,尔已有取死之道(1 / 1)

是夜程万里在州衙里摆下筵席,算是为李逸等人接风洗尘。

除了通判孔目这些文职官员,董平也作为武官的重要一员列席。

李逸对所有人表现都客气尊重,也并没有对董平表现出什么特别明显的厌烦,似乎他只是郓州一个普通官员。

不过董平这厮却相当的不识好歹。

筵席一开始,他的眼睛便再没有从扈三娘身上移开过。

此刻扈三娘一身戎装,和武松孙立二人一道侍立在李逸身后。

比之从前她英武不减,偏偏却又多了几分柔媚

那份扮相,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眼前一亮。

李逸并未点明他们的身份,只说是自己的亲随。

筵席上大家最感兴趣的话题,自然便是祝家庄和梁山的那场大战了。

李逸倒没有刻意吹捧自己的意思,但架不住众人好奇,不多时,大家便把那场大战的过程还原得七七八八。

酒酣耳热之际,众人言辞之间便少了几分忌讳。

尤其是董平和他手下一众武夫,很快嘴上便跑起马来。

“大人,听说那吴用被您城下一顿痛骂,可是真的么?”

“大人,那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枪术真有那么厉害吗?”

“大人,呼延灼将军远来相救,他可是您的旧识?”

……

一个个问题让李逸有些应接不暇,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做出了回应。

直到董平开口:

“大人,听说扈家庄有位女将扈三娘,江湖人称一丈青,可是您身后这位?”

董平仰头灌下一杯酒,指着扈三娘大咧咧问道。

此时他面色通红,眼光飘忽。看上去已有九分醉意。

李逸听到此话,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他眯起眼睛,却并未说话。

本以为此事能就此揭过,不料那董平居然得寸进尺。

只见他自顾自斟满一杯酒,居然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

“李大人,这小娘子,可就是扈三娘么?娘子婚否?可愿和董某喝杯酒么?”

一言毕,他径直跨过面前矮几,端着酒杯就向李逸这边走来。

这言辞,已是赤裸裸的调戏了。

扈三娘眉头一皱。

正待发作,

只听身旁“噌”的一声,武松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镔铁刀。

他平端长刀,直指董平喉咙,冷冷道:

“董将军,你醉了!”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董平的酒吓醒了一大半。

这护卫好大的脾气,怎么一言不合便拔刀?

看着武松气势汹汹的模样,他的脸色也慢慢阴沉下来。

郓州城里,你个小小护卫居然敢对我这兵马都监拔刀。

谁给你的胆子?

武松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一套。

大人在他面前可是毫不避讳叫扈三娘夫人的,刚才董平的那番孟浪言辞明显已经越过了底线,自己这个做护卫的不有所表示怎行?

孙立右手按住刀柄,默默前踏半步。

一旁陪坐的秦明也按着矮几,慢慢站了起来。

眨眼间,刚才还融洽欢乐的气氛忽然变的紧张。

李逸微微一笑,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武松,张口说道:

“二郎,把刀收了。”

一言毕,武松缓缓收刀入鞘,不过眼睛还是死死盯住楞在原地的董平。

李逸自顾自倒了一杯酒,来到董平面前:

“董将军猜的不错,她的确就是扈三娘,目前是本官护卫,将军虽是盛情难却,但三娘她不善于饮酒,你看这一杯,本官与你喝了,如何?”

以李逸身份,此时能说出这话,已经是退让了。

而董平此时,也不愿意和他起冲突。

只见他长舒一口气,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好酒量!”

李逸赞道。

“大人谬……”

董平拱手答道,但那谬赞的“赞”字尚未说出口,李逸已笑着踱到了他身前。

知州大人右手举起酒杯,直接把手中满满一杯酒,从董平头顶浇了下去。

董平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不是,这厮刚刚干什么?

好像,他给我头上浇了一杯酒?

思忖间,李逸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说风流双枪将,这酒滋味如何?”

这么说的同时,一柄飞刀已被李逸悄悄捏在了手里。

接下来董平但凡敢有一丝异动,李逸的飞刀立刻便会射穿他的喉咙。

这个距离上,没有任何人能躲得过小李飞刀!

一时间,大厅里陷入可怕的沉默。

良久,董平狰狞一笑。

下一刻,他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给李逸跪了下来:

“回大人话,这酒清淳甘冽,令人回味悠长。”

一言毕,董平起身。

他看都不看众人一眼,直接快步离开了大厅。

“可惜!”

李逸一声轻叹,默默将飞刀收回到了袖间。

刚刚这董平若是暴起反抗,他便能以袭击上官的名义将他当场斩杀。

孰料这厮竟是能屈能伸,硬生生给忍住了。

“我倒是小看你了!”

“不过也好,既然撕破了脸,日后咱们就好好玩上一场。”

想到此处,李逸哈哈一笑,朗声道:

“各位,董平将军不胜酒力,已先回去了,不然我们也散了?”

好好的筵席闹到这个地步,一众人等自然无心继续喝下去,他们纷纷起身告辞。

唯有那程万里来到李逸身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大人,你今番和这董平翻了脸,日后诸多事宜,他怕须处处为难于你了。”

“日后?”

李逸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程翁,不如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打赌?”

程万里不解。

什么时候了,李逸居然还有打赌的心情。

“对,一个月之内,本官便要让这董平,彻底于我郓州消失!”

李逸平静说道。

内心深处,他根本就没把这董平放在眼里。

这董家在郓州经营日久,必然有数不清的黑料。

而挖黑料,李逸最为擅长!

上一世他可是三十岁不到就当上了锦衣卫都指挥使,各种比对分析,搜集汇总、甚至屈打成招的手段他都熟悉的很。

就算董平没黑料,他也能给罗织些出来。

当着他的面就敢调戏他的女人。

这董平,大概是活腻味了!

既如此,那边好好让他领教一番自己的手段。

“如何,程翁,这赌局你可愿接?”

李逸笑盈盈问道。

“这赌局老朽便不接了,大人你可千万小心行事,有什么能用的着老朽地方,大人您随时吩咐。”

与自信满满李逸不同,此时程万里的脸上写满了忧愁。

要想除了董平这祸患,谈何容易?

接下来一个月,这郓州怕是要闹得满城风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