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潘金莲闻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人让她对付一个人?
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弱质女子,又能对付得了谁?
“是的,你没听错,本官此刻到了这郓州城里,正待杀人立威,首当其冲一人,便是那兵马都监董平。”
一句说完,李逸便潘金莲道出了自己的谋划。
这是他这几天新近琢磨出来的法子。
那场筵席之后,他便差人四处搜集整理董平的黑料,有之前程万里留下的人帮忙,倒是真被他找到了不少破绽。
像什么顶撞上官,逾制建宅之类的小事就不说了,董平这厮连军资都敢贪墨。
按照主簿私下梳理的暗账,这些年朝廷播到郓州的军资,有四成都流入了他的腰包。
利用这些钱,董平一家上下打点,把个郓州弄的是个乌烟瘴气。
开药房、设赌场、甚至暗地里他控制的勾栏都有不少,就连郓州漕运码头扛大包的苦力们,每个月都得给他家交例钱。
先前石碣村买石头不付钱这种事,在他这里根本就排不上号。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陈年旧账了,即使程万里早就掌握了这些线索,却也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把柄。
这些年他和董平一直斗而不破,便是这个缘故。
董平这厮在表面公事上,处理得还是相当圆融的。
所以仅仅凭借这些线索,李逸一时半会儿还扳不倒此人。
不过这却难不住他。
既然公事上找不到破绽,那便在私德上挑他的毛病。
董平号称“风流双枪将”,平日里就爱个拈花惹草,三十岁的他虽然还未婚娶,祸害过的女子却不在少数。
接风宴上他都敢借着酒劲调戏扈三娘,足见这厮品性之低劣。
坊间传闻董平在这郓州城里有无数个相好,夜夜都宿在不同的地方。
而强抢民女,侮辱良家的议论,就更是没有断过。
甚至有那么几次程万里都收到了控诉他的状子,但不久之后,要么告主离奇消失不见,要么便神奇地撤回了诉状。
搞得程万里那叫一个郁闷。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董平居然还敢向他提亲,程万里心中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可以说,董平在这方面连王矮虎都不如。
至少王英只是抢人。
他则是抢了人,事后还要封人家的口。
不然,他就要人家的命。
这么明显弱点被李逸看到了,那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他要用潘金莲这枚棋子,打得董平彻底翻不了身!
听完李逸的谋划,潘金莲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眼下她唯有尽快的体现出自己的其他方面价值,才能更久地拴住李逸。
不过同时,她又有些担忧。
大人计划虽然很是周祥,但万一某个环节出了纰漏,她自己也有危险。
“怎么了,害怕?”
看着怀中人儿楚楚可怜的模样,李逸心中忍不住升腾起一股怜惜之情。
“嗯,奴身子只是大人的,万一那董平用强,奴要如何是好?”
“哈哈,这你放心,除非那董平当街发狂,否则他是半点机会都没有。”
“那奴都听大人的。”
潘金莲颔首,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对了金莲,你刚说什么?”李逸忽然问道。
“奴说都听大人的。”
“不对,上一句。”
“上一句?奴身子只是大人的……”
刚说半句,潘金莲脸上一红,忽然反应了过来。
她上当了。
果然他话音未落,李逸的手便覆了上来。
朦胧里,潘金莲只听得耳边一声低语:
“是么,那我要验牌!”
……
州衙,李逸将写好的公文和私信郑重交到了武松手中。
“二郎,你记住,哪怕失了公文,给太师的这封私信也决不能丢,此刻还我没法告诉你这信里写的是什么,但这信若被他人看了去,我李逸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千万护好它,明白了么?”
“大人放心,武二定把此信原封不动交到太师手中。”
武松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
原本他还觉得奇怪,去汴梁送信这事按说李逸交给阿福就行,为何偏偏要找自己?
毕竟先前阿福已经跑过一次,称得上轻车熟路。
但李逸刚刚那番话却让他明白了手中这封私信的分量。
虽然武松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李逸甘冒掉脑袋的风险。
但大人既然说了,自己便一定要做到!
“好了,你去吧。”
“是。”
一句说完,武松转身出了门。
待他离去,一旁的扈三娘好奇道:
“大人,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啊?连二郎都不能告诉。”
“嗯,刚才你叫我什么?”李逸瞥了她一眼。
“夫,夫君。”
扈三娘脸一红,乖乖答道。
此时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她又忘了转换称呼。
“哈哈,娘子乖。”李逸一笑,接着道:
“想知道,你便附耳过来。”
“什么事情,搞这么神秘。”
扈三年乖乖把耳朵凑了过去。
本以为李逸是在故弄玄虚,但他悄悄说完之后,扈三娘心中却是腾起了滔天巨浪。
李逸说得一点不错,那信里的内容,确实足够他掉好多回脑袋的!
她这个夫君,胆子可真太大了!
良久,扈三娘才终于平复了心情,只听她疑惑道:
“可是夫君,这是为什么?”
“娘子,为夫这么做的原因你很快便会知晓,此刻我只问你一句,怕是不怕?”
“有夫君在,三娘什么也不怕,大不了,我们也学梁山贼寇,找个小山包落草去便是。”
扈三娘疏朗一笑,声音并无半分犹豫。
看着她略带稚气的坚定模样,李逸心中十分感慨。
此一世得妻如此,实在是自己天大的造化。
此刻这份慨然,决然不可辜负!
“对了娘子,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闲啊。”李逸笑着问道。
“那可不?”
扈三娘撇撇嘴,有些不满。
自打来到这郓州城,她日日只是跟在李逸身边看他处理公文杂务,偏偏还帮不上什么忙,闲的都有些郁闷了。
“这确是为夫的疏忽了,不过你放心,不日为夫便让你看上一场好戏,说不定,还有机会揍个恶棍舒舒筋骨。”
“揍个恶棍?揍谁?”
扈三娘奇道。
李逸神秘一笑,轻声道:
“风流双枪将,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