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星火班里龙蛇混杂,班长之位,群狼环伺!(1 / 1)

客厅里,茶香渐渐淡去。关于扫黑办的人事推演,在几人的言语交锋中敲定了大致框架。

晚上十点整。

两长一短的敲门声响起。王建安推门而入,立在门边。“老领导,您该歇着了。”

李振国摆了摆手,打断了祁山还没说完的话头。“今天就议到这吧。定语,祁山,这篇扫黑除恶的大文章,你们两个去商量着定稿,把它落实好。”

肖定语和祁山齐声应下。他们清楚,这份报告一旦递上去,江南省的政法系统就要迎来一场大洗牌。

“散了吧。”老太爷站起身。

众人纷纷起立。李振国却伸手拉住了朱文浩的手腕,“文浩,往后在省城培训,空了就来干休所,陪我这把老骨头下几盘棋。我这棋瘾上来了,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下不过你。”

他偏过头,吩咐王建安:“老王,明天去打个招呼。给文浩单独办一张通行证。”

站在一旁的刘若冰,愣了愣。

干休所的通行证,即便是她这种从小被老太爷看着长大的晚辈,想要进这扇大门,也得由父亲刘强亲自领着。

单独核发通行证,这是何等骇人的恩宠。

朱文浩明白这通行证背后的分量。他没有推辞,“谢外公。”

随后,他转向肖定语、祁山和刘强,依次道别,礼数周全,不亢不卑。

转身,迈步出门。

那辆黑色奥迪在夜色中启动,平稳驶出干休所。

刘若冰看着那远去的车影,终于没忍住,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爸,您和肖部长他们,怎么会对朱文浩这么客气?他就算是李爷爷的外孙,这也太隆重了些。”

刘强揉着眉心,打量了女儿一眼。“闺女,你的话有点多。多听少说,这是规矩。你没看出来,今天这局,老领导是要把他推到台前吗?”

“明天你去党校报到。”刘强继续说道,“到了青干班,你要好好配合朱文浩的工作。”

出奇地,刘若冰这次没有反驳,反而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她抛出了另一个棘手的现实。

“爸,我配合没用。那个刘宇,也就是刘晓蕾的堂哥,早就在省城的圈子里放了话,要在党校给朱文浩好看。”

“还有政法委雷书记的老来子,雷震子。那家伙从小就追着刘晓蕾跑。这次刘晓蕾被整得那么惨,进去吃牢饭了。雷震子可是把这笔烂账全算在了朱文浩头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朱文浩在班里日子不会好过。”

刘强说:“那是他的劫数。也是老领导给他的考验。”

“想坐稳棋手的位置,就得一关一关地往过蹚。是龙是虫,全看他自己的手腕。这事,别人谁也帮不了。”

夜已深。

朱文浩将车架入长风街。抬头望去,三楼那扇窗户,正亮着一盏孤灯。

推开防盗门。

客厅的地上,铺满了文件。苏清寒正盘腿坐在地中央,手里拿着铅笔,在一份旧账本上圈圈画画。

那是她从市财政局带出来的存根。

以前在国库科,查这些东西还得防着别人盯梢,如今去了市纪委三室,这便成了光明正大的差事。

听见门锁的动静,苏清寒抬起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到跟前,她吸了吸鼻子。“喝酒了。”

朱文浩换下鞋,“外公高兴,陪他喝了两杯。第一次见几位长辈,得敬几杯。省发改委刘主任的女儿,今晚也在。”

苏清寒正替他褪去外套的手,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手指在外套的纹理上停顿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将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转身向厨房走去。

“我去给你熬点醒酒汤。”

朱文浩看着那个素净而倔强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抽出一份名册。

这是临走时,肖定语塞给他的。

明天就是党校报到的日子,这份名册,就是接下来的战场沙盘。

翻开扉页。

此次全省青干班,按照行政级别,被拆分为两个独立班级。

科级干部班,代号“凌云班”,满编五十人,多是各地市实打实的部门中层。

另一个,便是面向实习期或新定级科员的特招班,代号“星火班”。

人数精简,仅有三十人。由各市级的一到两名骨干,以及省直机关的核心苗子组成。

肖定语给的这份名单极有意思。在每一个名字的背后,用蝇头小楷标注了其背后的盘根错节。

这是在还上次朱文浩的人情。

朱文浩的手指顺着名册往下划。

他习惯于先找出破绽,再排兵布阵。

很快,他便锁定了两个用红笔勾勒出的名字。

刘宇,省自然资源厅,科员。刘海平的亲侄子,刘晓蕾的堂哥。

雷震子,省团委科员。雷书记的老来子。

这两个人,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个是为家族雪耻,一个是为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这两人在星火班,必然会成为挑动对立情绪的急先锋。

手指继续下移,点在另外三个名字上。

周旭,省委办公厅综合处。

沈哲,省委组织部干部一处。

还有省委宣传部的刘若冰。

这三个人,算得上是潜在的盟友。

至于剩下的二十几号人,背景五花八门,大多是一些中立的观望者。

兵法云,先分敌我,再定筹谋。

拉拢中间派,打压极端派。

肖定语在临别时还给他透了个底。

组织部已经内定,让他朱文浩,担任这个“星火班”的班长。

班长是个苦差事,既要协调上下关系,又要面对各种刺头的刁难。这无疑是肖定语设置的又一道关卡,看他如何在这个极其复杂的圈子里,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连三十个人的场子都镇不住,以后还怎么执掌一方。

思绪流转间,一碗热气腾腾的酸梅汤被搁在了手边。

苏清寒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替他按揉着发紧的颈肩肌肉。

朱文浩端起碗,喝了几口,酸甜解腻。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本以为奔波一日,可以早些安歇。苏清寒却一反常态地主动贴了上来。

繁弦急管,直至夜阑。

苏清寒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身上画着圈。

“我在市纪委的工作刚上手,平时走不开。”她轻声开口,“以后,我一周或者半个月,来省城看你一次。”

朱文浩闭着眼,手掌抚过她的长发。“不用那么辛苦。两地跑,人吃不消。”

苏清寒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他的下颌线。“我可怕你一个人待在省城,被别人给勾搭跑了。”

朱文浩没说话,只是将手掌移到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柔顺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苏清寒起得很早,将散落在各处的衣物收拾妥当,又去厨房下了两碗阳春面。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食。

吃过饭,到了告别的时刻。

苏清寒替他理好衬衫的褶皱,将一个装好洗漱用品的行李包递过去。

“在党校别太出挑,但也别让人欺负了。”她难得地说了一句叮嘱的话。

朱文浩拿过行李包。

他想起昨天傍晚,他站在阳台上,偶然听见苏清寒躲在洗手间里接市纪委的电话。她那副刻意压低声音、严防死守的模样,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纪委的案子,别强出头。遇到阻力,随时联系我。”朱文浩留下一句话,拉开大门。

两人分道扬镳。

一个返回临江的纪检战场,一个驱车直奔江南省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