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谈话(1 / 1)

城郊的一栋独栋别墅。

这里是苏长明与王娟的秘密居所。

书房内没有开主灯。

宽大书案上,账本静静的躺在那里。

苏长明靠在大班椅内。

指间夹着一支古巴雪茄,火星在暗影中明灭。

王娟立于书案一侧。

她双手交叠,目光停留在书案的账本上。

王丽丽低头站在书案前方。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王娟率先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

“丽丽,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娟丢了个眼色过去。

“行动之前,不是把那小孩的位置摸得清清楚楚吗?”

“怎么还能让他跑出来?”

王丽丽咽了口唾沫开口道。

“两个多月前,我们趁着市纪委那边换班的空当,把李倩带走了。”

王丽丽低着头汇报。

“人送到城郊那个废弃汽修厂,审了几天。”

“那女人骨头硬,咬死了不说账本下落。”

“大姐之前专门嘱咐过,做事要干净,不能留下皮外伤惹麻烦。”

“我们的人没法上硬手段,主要用水刑伺候。”

“来回折腾了七八次,她几次昏死过去,硬是没吐口。”

“再耗下去怕出变故,只能把她处理了。”

苏长明吐出一口浓烟。

他坐在大班椅上,未置可否。

王丽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我们就去抄了她的住处。”

“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账本。”

“不过在卧室柜子底下,翻到了小孩子的物件。”

“这才知道她把儿子藏起来了。”

“顺着这条线,下面人跑了好几个县。”

“总算打听到李倩把孩子寄养在郊区一个村子的一户农家。”

“前天白天,虎子带了几个小弟去村里摸底。”

“结果那几个黄毛做事没分寸。”

“在村口小卖部买烟,言语间透了底,被几个嗑瓜子的村头大妈听出端倪。”

“农村人八卦传得快。”

“没半天功夫全村都知道有外人来找个来路不明的小孩。”

“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先撤到村外,打算半夜再摸进去。”

“哪知道那小崽子警觉得很。”

“他怕连累收留他的人家,趁黑连夜步行进城。”

“虎子他们在村里扑了个空,只能散开人手顺着公路沿线追。”

“最后两个黄毛在省道边上堵住了他。”

王丽丽停顿片刻,抬眼瞥了一眼苏长明。

“正好赶上苏清寒开车路过。”

“她把孩子拽上车,带着跑了。”

“黄毛给虎子打了电话,虎子带车队沿路围堵。”

“当时天黑,虎子他们也不清楚开车的是纪委的人。”

“就按照处理野路子的道道,把人给逼停了。”

“后来两边动了手,人被打晕。”

“我下车去拿账本的时候,才认出那是……”

那是幕后大老板的亲生女儿。

这话王丽丽卡在喉咙里,没敢明说出来。

汇报完毕。

王丽丽看向王娟。

今晚能不能囫囵个走出去,全仗着亲姐姐一句话。

更要看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的那位爷,到底什么态度。

王娟上前一步。

“市长,底下人办事糙了点,全是误会。”

王娟指了指那本账册。

“但结果最起码是好的,账本不是拿回来了吗?”

苏长明依旧端坐。

雪茄的火光映着他的半边脸。

他没说话。

王娟见状,语调转冷。

“丽丽,今天晚上动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那个下手打清寒的混账东西,让他彻底消失。”

“虎子作为带队的人,不知轻重,自作主张。”

“废掉他一只手,连夜送到猴子那边的黑矿上去。”

苏长明终于有了动作。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打火设备。

幽蓝的火苗蹿起。

他将的账本悬在火苗上方。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蔓延。

干燥的纸张卷曲、发黑。

一笔笔牵扯城南新城区亿万资金的糊涂账,在高温下化作焦炭。

火光映亮了整个书房。

苏长明冷眼看着纸页烧透。

他松开手指。

“王娟,行了。”

苏长明看着火盆里升腾的黑烟。

“底下人办事心切,这事我知道了。”

“现在首要的,是善后。”

“市局和省厅那边,不能空着手打发。”

“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你手底下不是扶持了几个临江市地下的涉黑团伙吗?”

“挑个个头大的,让他们出来把这事扛了。”

“至于今晚露过面的这几个人,全送走,躲得越远越好。”

“打伤清寒的那个,就按你说的办。”

苏长明转头。

他视线直逼王娟。

“清寒再不听话,那也是我苏长明的亲生骨肉。”

“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也是个警告。”

“让底下那些人把眼睛放亮,认清谁是主子,谁能动,谁不能动。”

苏长明站起身。

他走到王娟面前,语气转厉。

“你平时是怎么调教手下的?”

“对付一个女人,至于弄这么大阵仗?”

“三辆越野车围堵,外加一辆重型渣土车。你们当这是在拍警匪片?”

“路上撒点钉子,或者别的办法,让她的车子半路爆胎。”

“然后再去拿东西。”

“哪一种办法不比你开着渣土车硬撞强?”

“做事不用脑子!”

王娟低着头。

“丽丽,你先下去。”

苏长明挥了挥手。

“我和你姐姐再合计合计后续首尾。”

“是,市长。”

王丽丽如蒙大赦。

她脚步匆匆地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书房内。

苏长明与王娟针对市局后续可能的盘查,敲定了几个用来顶雷的替死鬼。

将整个证据链在纸面上做成了闭环。

夜风卷过窗棂。

苏长明披上大衣,离开了这栋别墅。

……

另一边。

市委常委大院,四号别墅。

朱文浩与朱天和推门入室。

客厅的挂钟已指向子夜。

李娟穿着丝绸居家服。

听到门锁的响动,她从沙发上站起。

“文浩,饿了吧。”

她走上前,顺手接过朱天和脱下的外套。

“桌子上给你留了饭菜,刚热过,去吃两口。”

“多谢母亲。”

朱文浩走向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净了手。

行至餐厅。

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菜式。

他拉开椅子,执起碗筷,简单动了两口。

食不知味。

脑海中盘旋的,全是苏清寒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容。

他必须把临江市的这潭水彻底搅浑,才能把藏在暗处的鬼逼出来。

吃罢,放下碗筷。

他走回客厅,正欲同两人打个招呼回房歇息。

李娟的声音适时响起。

“文浩,坐下说会话。”

朱文浩依言在单人沙发上落座。

李娟端起茶几上的花茶。

她低头抿了一口。

“这段时间在省城,和若冰相处得怎么样?”

朱文浩靠向椅背。

“若冰还不错。”

“识大体,人也挺好。”

“在党校里,帮了我不少忙。”

李娟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她放下茶杯。

“若冰的母亲昨天给我来电话了。”

“约我回省城喝茶。”

李娟看着朱文浩。

“你这趟回省城,带我一起去。”

“今天你外公过寿,我这边走不开没能回去。”

“这次正巧一并去尽尽孝心。”

朱文浩目光平静。

刘强是发改委副主任,李振国的门生。

李娟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根纽带一旦系死,江南省的棋盘上,李家便多了一方基石。

朱文浩端起面前的水杯。

他喝了一口。

“母亲安排便是。”

“时间定好,我开车接您。”

他语气平稳。

没有出言讥讽,也没有面露不悦。

“行,去睡吧。跑了一路,也累了。”

李娟挥手放行。

朱文浩起身。

他大步穿过走廊,推开二楼卧室的房门。

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李娟满心满眼都在联姻的算盘上。

朱文浩单手负在身后。

拿他当联姻的筹码?

他在大明宫内见惯了这种戏码。

藩王联姻,朝臣结党。

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既然李娟想借着他的婚姻去铺路。

那就看看,这盘棋下到最后,到底是谁在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