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硬骨头(1 / 1)

月红要不是身子重,不方便出门,她也想去瞧瞧。

就像月娥说的,即使不能进去产房,至少离得近些,也能早一点知晓成败得失。

知了这时又回禀道。

“易家小厮还说,齐国公和咱们家的王老爷这时也在易家呢!”

小厮过来传信时,月红正坐在暖亭里翻看月娥送来的礼单账本。

知了不便打扰,便与那小厮打听很是仔细。

月娥听说王伯伯和姐夫也去了易家,倒是不好再赶着过去。

毕竟她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哪能上赶子去看妇人生孩子这种事。

可她心里又实在放心不下,只能在暖亭里来回踱步。

眉头轻蹙,眼中满是焦虑与担忧,嘴里还喃喃自语着。

“也不知道这会儿情况如何了,老天爷一定要保佑啊!”

说着还学着她阿奶的样子,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月红见状,不由得想到月娥将来八成会入主中宫,成为皇后娘娘。

可不就要母仪天下?

那这剖腹产的手术,由她去见证第一例。

将来也有真凭实据来推广,也算是替天下妇人谋了个福泽。

月红伸手拉住月娥,声音沉稳的说道。

“月娥别急,天塌下来有你姐夫和王伯伯顶着。”

“易郎中既然敢接这活儿,手上定是有把握的。”

月娥眼眶微红地望着月红。

“可是......姐,我就是心里慌得很,那是要动刀子的呀!”

“若是这法子到时还会用在你身上,比天塌下来还叫我感到害怕。”

月红嗔怪的说道。

“剖腹产是在特殊情况可能威胁母婴安全时,才采取的手术分娩方式。”

“我这胎虽然是双胎,但是若能正常分娩便不会采用。”

“瞧把你吓得,有时间在这晃来晃去,晃花我的眼,你不如这时就去易家看看。”

月娥一听这话,立马不晃悠了,甚至笑弯了眉眼。

姐姐说的没错,光搁这担忧有什么用?

不如去见识一下,让实践来出真章。

月娥当即就叫来澜嬷嬷和秋菊照看姐姐,然后就带着知了火急火燎的出了府。

暖亭之外,风交杂着寒冷呼啸而过,吹得飘纱摇曳。

月红早没了坐在亭子里赏景的心情,收拾好桌上的账本。

在嬷嬷丫鬟的陪同下去了锦绣阁。

孩子们还小,不太听的懂大人们的谈话。

月红和国公夫人可以畅所欲言。

“母亲,易郎中他们今日在给一名产妇做剖腹产子呢!”

月红一句话就引起了屋内众人的好奇心。

不过这事国公夫人早前就有听闻,也算有点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么快就动真格了。

“这剖腹产手术听起来凶险万分,也不知道易郎中可有十足的把握。”

国公夫人抱着二宝,心里充满了担忧与感慨。

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如今儿子儿媳们操心的都是民生大事。

她这个母亲也得跟着与时俱进,去接受各种不同以往的新鲜事物。

月红轻轻点头。

“是啊,月娥担心得不行,我见她焦躁不安,便让她去了易家,看看那边的情况。”

“月娥这孩子也是慈悲心肠。”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感慨道。

“这天下妇人生产,谁不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若这剖腹产手术真能成功,没准能救下不少人的性命。”

“只是我朝注重女子名节,这法子即便能成功,只怕仍是有不少人抗拒。”

“小儿媳,你看,历来给妇人接生的都是稳婆,从来就没有男子给产妇接生的先例。”

月红听后若有所思。

“那要是女医给产妇做剖腹产,会不会更让人容易接受些?”

国公夫人微微颔首。

“由女医开刀取子,以名节上来说好一些。”

“但这在人身上动刀子的法子,仍是会让很多人抵触。”

“尤其是那些文人墨客。”

“皆以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且以此奉为孝道之本。”

“剖腹取子想要顺利推广,只怕是诸多困难险阻。”

左右孩子又不用这些男子来生育,反而是这一根筋的愚孝......

月红在心底叹息!!!

------不经意间,又磕到了一个硬骨头茬子。

可这法子既然已经开始尝试了。

那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母亲,咱们且在家等着,就看今日易郎中他们能否成功。”

牛嬷嬷牵着大宝过来,找了个空椅坐下。

“要老奴说,能活着总比死了好!”

“管他什么身体发肤的,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大人孩子都没了?”

“富贵人家倒也罢了,大人没了还能续弦。”

“那些贫穷人家好不容易攒够银子娶个儿媳妇。”

“这要是因为难产落得个一尸两命,不得人财两空?”

月红闻言,心下一动。

牛嬷嬷说的有道理呀,贫穷人家或许更在意大人孩子的死活。

毕竟他们又想抱孙子,又想儿媳妇能活的好好的,帮着家里干活。

国公夫人的神色也是若有所思,觉得牛嬷嬷这一番无心之言,倒不失为一个方向。

牛嬷嬷一边轻轻拍着大宝的后背。

又对那边抱着三宝的澜嬷嬷招招手。

示意她过来坐着聊会。

澜嬷嬷早就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抱着三宝过来后,也附和着牛嬷嬷的话说道。

“牛姐姐这话说的话糙理不糙。”

“奴婢在宫里伺候主子十几年,听说过不少娘娘因诞下龙嗣而死。”

“那些可都是龙子凤女啊,负责接生的稳婆都是以保孩子为主。”

“往年选秀入宫的娘娘那么多,先帝从来都是以龙嗣为重。”

“那些娘娘们,遇到难产死了也就死了。”

“孩子能生下来的,没准她们娘家还能得到陛下的嘉奖。”

“若是孩子都没能保下,连接生的稳婆和身边伺候的宫人也会跟着遭殃。”

月红将澜嬷嬷这番话也记在了心里,打算以后与陆沉好生说道说道。

别人她管不了那么宽,月娥可是自己的亲妹子,比龙嗣更加珍贵。

皇帝后妃三宫六院,粉黛无数,还愁没人给他诞下龙嗣?

月红在府中与国公夫人她们闲聊着、等待着。

易家后院里,陆沉和王伯也在等着结果。

谁能想到,他们一个是当朝齐国公,权倾朝野。

另一个是王氏商行的当家人,腰缠万贯。

两个大男人竟然在这里等着一个毫不相关的妇人生产。

王伯和陆沉时不时看向产房,产房那边静悄悄。

以他俩的耳力,也只能隐约听到易郎中、刘府医几不可闻话语声。

柳月燕和稳婆也在产房里,她们都默不出声的打着下手。

陆沉踱步间,险些与王伯撞个正着。

“老爹,这安静的,不像是女人生孩子,倒像是午后小憩。”

“我记得夫人生三个孩子那会,她虽然极力隐忍,仍是会因疼痛发出呼叫。”

王伯这辈子是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不怕,他上一世懂得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