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金色的光芒洒落大地。
晨风吹拂,裹着丝丝寒意席卷山峦。
半山坡上,杨硕坐在块山石上,手中绞着根狗尾巴草,目光出神的看着山下。
宋军举着火把,忙碌了一整夜清扫战场。
“完颜阿骨打,完颜宗望,完颜娄室~”
“一战至少灭了十几个完颜。”
“猛安谋克,成建制消灭了过百。”
“干掉了小两万的金兵。”
他的目光,越过太行山看向南方“让这些金兵死在这里,总好过他们南下去祸害中土百姓。”
“或许,这就是穿越的意义。”
杨硕不知别的穿越者,穿越之后追求的是什么。
尤其是那些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女频。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想做的事情。
“金人南侵,屠城无数,死者千万计。”
“大江以北皆为炼狱,中土百姓沦为奴隶。”
“阻止这等惨剧的发生,就是我要做的事。”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侵略者都给杀光。”
“每消灭一个侵略者,就能挽救至少数十个生命。”
“直捣黄龙,犁庭扫穴,将他们的根都给挖出来!”
屠城这种事情,可不是蒙兀人发明的。
实际上自从诸胡入中土,大规模的屠城,有组织的屠杀就从未断过。
这些侵略者们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相比中土的劣势极大,杀光勇敢反抗的人,震慑胆怯之辈,就成为了他们最喜欢用的手段。
这一点,以后的蒙兀人,通古斯野猪皮与倭寇,都是如此。
“喜欢屠城可以。”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们屠中土,那我也屠你们!”
“看谁先死光!”
甲叶铿锵,一群军将们赶了过来,齐齐行礼“将主!”
扔掉手中的狗尾巴草,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杨硕站起身来“都安排好了?”
韩世忠扫了眼岳飞,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将主,都已归拢妥当。”
“此战阵斩~”
“缴获马匹~”
“兵器甲胄~”
“仪仗军资~”
“编练禁军与西军战死负伤~”
“坏了三门大炮~”
“火药消耗~”
听完汇报,杨硕颔首“辛苦诸位了。”
众将齐齐行礼“我等不敢称功,全赖将主运筹帷幄。”
目光从一众军将们的脸上扫过,杨硕知晓这里面绝大部分人,并不清楚在这里打败了金人意味着什么。
他们所追求的,不过是利益。
“回燕京。”
杨硕迈步下山“回去了,就发放战功赏赐!”
燕京城外,编练禁军与西军的有功将士们,欢天喜地的上前领取属于他们的赏赐。
军阶升迁自不必多说,装在麻袋里,堆积如山的崭新铜钱,更是让所有人都呼吸急促,双目放光。
没有克扣,更加没有抢夺功劳。
敢这么干的,如今人头都已挂在木杆上风干。
此时的杨硕依旧是挂着权领鄜延,环庆,泾原,秦凤,熙河诸路都统制的头衔。
他杀那些抢夺军功,克扣赏赐的军将,合情合理合法。
军法震慑了军心,高额且足额的赏赐,则是笼络了军心。
因为赏赐的铜钱太多,将士们基本上都是背着大麻袋,一麻袋一麻袋的领取。
像是一位来自秦凤路的弩手,射杀了一名金人的猛安,得到了足足两万贯的赏钱。
哪怕是以省陌来说,也是一千多万文。
打工待遇最好的汴梁城,一天累死累活也不过百来文。
而且杨硕给的全都是质量最好,最受欢迎的崭新铜钱。
四周围观的军士们,看的眼睛都红了。
将士们领取了赏赐,向着杨硕行礼,真心实意的高喊‘谢将主赏!愿为将主效死!’
待到杨硕挥手之后,将士们纷纷背着麻袋,驱赶牲畜拉着装满麻袋的大车,将赏赐的铜钱运到不远处的军营大门那儿。
大批各地的钱铺,钱肆,兑换铺,交引铺的管事们,都等在那儿。
见着将士们领取了赏赐出来,当即上前揽生意。
谈妥了之后,伙计们清点,管事们当场开飞钱票据。
因为数量太多没办法数,全都是直接称重量。
铜钱被运走,将士们怀揣着飞钱票据返回营中。
阵亡将士的抚恤与烧埋钱,有专门的一支兵马负责送去各自的家中。
因伤残而退伍的将士,则是可以每月领取伤残补贴,同时等到伤势好转之后,会安排到燕地各处衙门办事。
甚至于,杨硕给每位参战的将士,都发放了一笔奖金。
哪怕是抡马勺的伙夫,也能领到差不多十贯钱。
单单是这一笔开支,就足有百多万贯。
杨硕对此并不在乎。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钱用来奖励打胜仗的军队,总好过拿去当战败赔款!’
“良臣,鹏举。”
“西军整编之事,就有劳你们了。”
借着大胜的威望,高额赏赐聚拢的军心,西军各级军将被一锅端的时机,杨硕毫不犹豫的吞并了伐燕西军各部。
他们将会被打散了,与编练禁军,以及招募的燕地汉儿们混编重组。
辽金宋最精锐的兵马,几乎是在短时间内被杨硕接连吃掉。
具体的工作,由岳飞韩世忠他们去做。
杨硕自己,则是在将士们的欢呼声中,入了燕京城。
皇宫一处偏殿内,之前被软禁的众人,终于是重聚。
“杨硕!”
身为文官的刘韐,见着杨硕眼都红了往前扑,被甲士给按了回去“你是不是疯了?!”
杨硕目光看过来,笑了笑“我很好,刘宣抚倒是有些发疯。”
“你知不知你在干什么?”被按在椅子上的刘韐,梗着脖子怒吼“你这是在谋反!”
“失败了才叫谋反!”
杨硕正色“成功了那就是王师正道!”
话都说明白了,刘韐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了椅子上。
大宋以文御武,防备武人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出现了巨大的纰漏。
竟是养出了这么个谋反的逆贼来!
最可悲的是,如今大宋最精锐的兵马,全都在此人的手中,普天之下竟是无人能制。
现实不是女频小说。
不可能出现皇帝一道圣旨过来,数万大军就得俯首听命的事情。
数万大军是人,不是NPC。
他们有自己的思想,知道该如何选择。
一边是长期克扣虐待羞辱打压的官家与朝廷,一边是带着自己打胜仗,给钱给武阶给名誉给待遇的将主。
两边放一起争夺军心,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
真要是皇帝一句话就能让数万大军将杨硕给绑起来送过去审判,除非皇帝是坐在黄金马桶上的帝皇!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刘韐方才会如此绝望。
偏殿内很是沉寂,众人皆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就连躺在床榻上的蔡攸,都不敢再言语叫嚷了。
“杨统制。”
打破沉默的是种师道,他蹙眉相询“你是要黄袍加身?”
如今的形式,真的是很像。
杨硕沉默片刻,露出笑容“还不是时候。”
大宋被后人称为弱宋,对比历朝历代的确是弱,国土面积也不算大。
可这个弱,是相对的。
二十多个路,几百个州府,数以千计的县。
杨硕不可能一个个的打过去。
他要先掌控汴梁,掌控朝廷,掌控皇帝。
接收与清理地方,集结整个中土的力量,去对付金国以及扫荡蒙兀,收复西域等。
“乱臣贼子。”
闭上了眼睛的刘韐,冷笑不止“某宁死也不会为你效力!”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杨硕嗤笑“你们这些勾结外敌,卖主求荣的士大夫们,我一个都不要。”
历史上关于靖康之耻的争论有很多,其中就有士大夫们出卖皇家的说辞。
毕竟赵佶取消科举,集中皇权,挑起党争等,已经实质上打破了士大夫与皇帝共天下的默契。
当西军损失殆尽之后,士大夫们可以肆意出卖皇家。
一如明末的那些读书人出卖大明。
“蔡宣抚。”
杨硕走到蔡攸的床榻旁,关心的询问他的伤势恢复情况。
闲谈了几句,示意不远处低着头,瑟瑟发抖的郓王赵楷“三大王英姿勃发,龙章凤姿。亲帅大军讨伐敌国,灭辽平金收复燕地,文韬武略堪比唐太宗。”
这番话说的,哪怕是一向以不要脸而著称的蔡攸,都感觉脸红。
他是蔡京的儿子,为了上位不惜给赵佶当佞臣,还将自己的老子给拉下马,当然是不要脸了。
只不过比起杨硕的吹捧,蔡攸只觉得这话若是让李二凤听到了,得从昭陵里钻出来。
人家李二凤每次打仗,都是身先士卒亲自冲阵。
可赵楷从一开始就躲在河间府,得知西军战败的消息,更是三日之间疾驰五百里,逃亡入了大名府。
这逃跑速度,堪比高粱河畔驾驴车的本朝太宗皇帝。
“我知道你的意思。”蔡攸受不了了尬吹,直接摊牌“只要能给我留个位置,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等毫无骨气的献媚,也是让刘韐动怒。
“废物!”
“你就是个废物!”
“与你同朝为臣,老夫羞以为耻!”
蔡攸不敢对杨硕炸刺,可对刘韐却是毫不客气的翻白眼“别在那装忠臣,你们想用太子替代官家的事儿,真当没人知道?皇城司的人在樊楼,听的清清楚楚!”
“现在装忠臣,我呸~恶心!”
被气到满脸涨红的刘韐,胸膛剧烈起伏。
可他并未出言反驳。
因为蔡攸说的都是真的!
相比起加强皇权,打压士大夫利益的赵佶来说。
从小就接受大儒教育的太子,明显更加符合士大夫们无为而治的利益。
看着俩人对喷,杨硕也是笑。
等到他们都安静了,方才嘱咐。
“既如此,我等当保扶郓王回汴梁,册太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