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以来许栀意隐隐约约的试探,舒楹一直都没太放在心上,但不代表怀疑没有发生。
她前两年给一对擅长炒cp的艺人拍过视频,吸收了很多工业糖精。
许栀意的朋友圈就属于这个类型。
比如偷偷拍谢亭渝的侧脸,说这个在儿童等候区接她下班的人好帅;发医院开的单子,说有个笨蛋为了喝她买的咖啡过敏了在打点滴;置顶的照片是他们跟奶奶的合照……
【点赞是单数就去接他下班】
【抄送一份外滩落日给在加班的你】
【瑞能的新车好酷!偷偷看直播逮到一闪而过的某人】
日常是上班、吃吃喝喝、晒谢亭渝,很有小女生暗恋心事的感觉,发在其他平台连载说不准都能收获流量。
有些是真实发生的,但许栀意个人的主观色彩太浓,很多事情反而看得不够清晰。
特别是结合她在舒楹面前的几次表现。
故意当着她的面给谢亭渝打电话,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得知谢亭渝投资《山海惊梦》,试探她要没有跟谢亭渝聚餐。绵绵转院,她不高兴的同时也在担心是谢亭渝的手笔。
A家的香水广告,钟曼云莫名其妙问她要香水,也很难说是不是许栀意在背后做文章。
说实话许栀意的手法不算太笨,没有把怀疑摆到明面上。
舒楹打从和谢亭渝重逢开始,态度就没变过。她不想和谢亭渝有拉扯,因此许栀意的行为在她看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过去了。
谢亭渝……好像不想让它过去。
身体上的疲惫难不倒舒楹,往往让她难以忍受的都是谢亭渝含糊不清的态度。
他到底想做什么?
王特助来去匆匆,一群185双开门的黑衣保镖跟在他身侧,叠加高奢带来的吸引力,关注度百分百。
“来的怎么不是年轻帅气的金主爸爸啊,这位特助大人也太像机器人了哈哈哈。”
“这就是俪云太子爷的含金量?高奢下午茶我笑纳了。”
“等我们这部剧火了,我高低选个俪云的牌子买买。”
谢亭渝人没来,舒楹耳边嗡嗡的全都在讨论他。
有些高奢每季都会清理过季产品,俪云除开经典款,大部分都会封库存不再对外开售。
王特助送来的当然不会是多名贵的包包。有首饰也有钱包之类的小东西,价值基本都在同一个范围内。问题是品牌太顶,送这些就已经足够惹人眼球了。
舒楹和几个主创的礼物稍微做了区分,属于她的那份不是别的,是A家三年前的产品,今年被一位女顶流又带火了。
她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这款两用包,三年前就躺在她的购物车里,被谢亭渝看到了。
“等我下个月拿到奖金,就给你买。”
那时候谢亭渝在实验室给导师干活,熬夜是常态,每个项目分到的钱不太固定。
或许是他本人含着金汤匙长大,对钱财没那么在意,但当时他是背后毫无助力的清贫男大,舒楹被打动是一回事,她做不到让他省吃俭用花大价钱买高奢。
后来知道他的身份,她才明白她的担心有多可笑……
舒楹从久远的回忆里醒过神,一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细碎的情绪找不到地方安放。
她确认过周羡鱼和其他人的礼物,价值大差不差,但基本都是新品。
能肯定谢亭渝是故意的,但他的心思太难捉摸,她不想陷入太被动的境地里。
许栀意的试探再度萦绕心头,想想她都觉得讽刺。
《山海惊梦》是典型的开放式结局,他们有意把这个剧情留到了最后一天拍摄。
剧组提前申请过,为了符合妖怪主题很大手笔地燃放了各种造型特殊的烟花。
“是烟花欸,今年是哪一年了麦大王,我是在做梦吗?”
周羡鱼在烟花浪漫里说出了她在这部剧里的最后一句台词。
被她叫住的年轻妖怪懒洋洋一瞥,“我都快八百岁年,哪里知道人类的年份啊?要不你去问问其他人。”
山林、烟花、奇装异服的妖怪混在一起,组成了画面的最后一幕。
“Cut!”
“《山海惊梦》圆满杀青啦!”
有个男演员眼疾手快地把花献给了舒楹,她低头一看,正好是开机问她要过微信的那个男大学生。
“谢谢。”舒楹没理由拒绝。
刚接过花就被蹿出来的周羡鱼拍了张照,“果然还是美女适合抓拍。”
舒楹拿她没辙,陆陆续续又跟人拍了很多照片。
杀青宴是程昱订的,他对这部剧的热情与投入远超其他剧集,反复强调后期特效不能掉链子。
舒楹许久没有喝酒了,挡不住周围的同事太热情,她跟着多喝了几杯果酒。
后劲儿有点足,她迷迷糊糊的,见人就举杯喝酒。
直到凭空出现的一双手从她手里夺走酒杯,她才找回了一点意识。
“……怎么又是你?”舒楹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像是晃动的镜头在努力对焦,她在一片混沌中看清了谢亭渝的脸。
银丝眼镜,惯常爱穿的Y家定制款,和周围喝得脸红体虚的男男女女相比,人和装扮都清冷得过分了。
坐在她旁边,舒楹差点以为身处的不是普通的四星酒店,而是顶奢晚宴的现场。
“程二收到礼物给我打了电话,让戏拍得不错,让我抽空来露个脸。”谢亭渝表情淡淡的,似乎真的是程昱说了他就来了,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舒楹能猜到程昱大概跟他说了什么,就他送的糖衣炮弹,普通打工人哪里招架得住。
“那个包……是什么意思?”
兴许是喝了酒,舒楹没有平时那么藏得住情绪,疑问脱口而出。
“哪个包?”
谢亭渝挑眉反问,目光略过她泛红的眼尾,招手让服务员去拿了蜂蜜柠檬水。
舒楹全程盯着他,感觉大脑渐渐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三年前你说要送我的那个。”
“你不是说我心虚吗?你这样我怎么能在许栀意面前抬得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