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感情和水一样,都是会流动的。
舒楹能理解谢亭渝喜欢上其他人,但她想要抓住的,是梦里的周榆。
谢亭渝不是她的。
周榆是。
没有外人干扰,从酒店到车上的这段路被谢亭渝走得快而稳。
舒楹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飘得厉害,一抬眼就看到谢亭渝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怎么瘦了,这两天又在实验室加班了吗?”
她伸出手,在模糊的视线里触碰谢亭渝的脸。
手下的人躲开了,看过来的眼神冷冷清清的,“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月了。”舒楹秒回答,“昨天不是还在路上遇到你朋友,叫程昱是不是?”
她思路清晰,不知道是因为在一起的记忆对她太深刻,还是单纯地梦到了以前。
“你喜欢程昱那样的吗?”谢亭渝抬手将她往上掂了掂。
舒楹下意识抱住他,奇怪地说道:“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那种暴发户穿搭。”
谢亭渝难得地笑了。
三年前他们第一次见到程昱是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商场。
那家商场离舒楹租的房子很近,那天她刷到想看的电影,拉着他就去了。
程昱凑巧进来上厕所,没想到会碰见他,“女朋友很漂亮。”
那会映画刚刚创办没多久,他筛选了不少女演员,见到舒楹依然感到惊艳。
她临时出门简单套了件挂脖吊带和牛仔裤,素面朝天,但就是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年龄差在绝对的颜值面前不值一提。
“你好,我是舒楹。”舒楹要跟程昱握手,被谢亭渝抓住了手心,“电影快开始了。”
“那程昱我们就先走吧,下次见。”舒楹反应过来,急忙拽着谢亭渝离开。
她那时候自诩年长,对他的同龄人都很亲和,不太容易设防。
谢亭渝一方面害怕身份曝光,另一方面也确实不喜欢她和颜狗朋友多接触。
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舒楹碎碎念了一句:“你这个朋友是暴发户吗?怎么一身的奢侈品logo。”
谢亭渝没绷住笑了。
他当时很庆幸舒楹应该不会对程昱感兴趣,想不到隔了三年,他们反而成了朋友。
“周榆,周榆。”
“你怎么当着我的面发呆?”
舒楹彻底喝醉了,话都比平时密很多。
她觉得今天晚上的周榆有点奇怪,呆呆的,冷冷的,总是用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看她。
是她看错了吗?
“在想他昨天穿了什么。”谢亭渝轻声回答。
他们走到酒店门口,马上就有一辆宾利开了过来。
舒楹被谢亭渝塞进后座还在问:“你怎么叫了辆这么贵的车?”
“别动。”谢亭渝按住作乱的舒楹,“不然又该头疼了。”
舒楹果然不动了。
她习惯性地窝在谢亭渝怀里,意识跟着发动的车子越走越远,“下次你不在旁边,我不喝酒了……”
谢亭渝垂下眼,看到她眼皮耷拉着,粉唇微张,像是陷入了某个甜美的梦境之中。
他没打扰,鼻尖充斥着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和一股似有似无的果香。
是她常用的香水,三年都没变过。
谢亭渝侧头看向窗外,吩咐司机把车开到南风小筑。
“周榆,明天七点喊我起床。”舒楹的呓语声钻进他耳边,隔了三年,好像什么都没变。
***
早上七点,舒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床头柜上的鸭子闹钟喋喋不休地骚扰她,她零星的困意被驱赶得无影无踪。
她怎么会在这里?
舒楹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熟悉的陈设和摆件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是谢亭渝三年前租的那套房子。
她在这里住了一周,好些东西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添置的。
这个空间对于他们的意义太过特殊,一瞬间她真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亭渝应该不在吧?
舒楹刚睡醒脑子懵懵的,脚步迟疑地走到门口,发现没人的时候松了一大口气。
这是一套很标准的单身公寓,谢亭渝隐瞒身份不会大张旗鼓地住豪宅,估计是千挑万选才选上了这里。
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被利用得很彻底,连装修风格都是她三年前喜欢的南洋风。
舒楹缓过宿醉的劲头之后,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
正准备找手机,被突兀响起的门铃声终止。
“叮咚!叮咚!”
舒楹心脏快了半拍。
她迟疑地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黄色外卖制服的小哥放了个外卖在门口的架子上。
等人走了,舒楹把门打开,看到她三年前网购的外卖和快递架子,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发酸得厉害。
小哥送来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早餐外卖。
应该是谢亭渝叫的跑腿。
她拎着大袋子进门,在客厅找到了她的托特包。
手机是飞行模式状态,她一打开就有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
不吃鱼:【卧槽怎么是小谢总的人来给你拿包,你俩啥关系?】
不吃鱼:【dbq我八卦习惯了,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对手指】
映画传媒-程昱:【你是不是喝多了?】
映画传媒-程昱:【明天早上的会我挪到下午了】
是栀栀呀:【姐,我刷到你们杀青宴的照片了】
是栀栀呀:【要不是临时来了个小朋友,我就跟阿渝一起去找你了/委屈】
王思嘉:【通话时长03:12】
其余人的留言舒楹没细看,她唯一好奇的是王思嘉的这通电话。
是谢亭渝替她接听的吗?
舒楹没急着回复,拿着手机坐到了餐桌前。
酒店早餐品种丰富,量不大,看起来像是单独准备的,精致的小餐盒占了整个餐桌。
仔细看看,几乎都是她爱吃的食物。
她讨厌的香菜、玉米、百香果通通都没有出现。
也许是巧合吧。
舒楹在谢亭渝身上栽的跟头不少,她不敢相信三年过去他还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
“嗡嗡嗡——”
手机震动。
屏幕显示谢亭渝。
“喂。”舒楹迟疑着接起。
“我有个钱包落下了,一会我派司机过去取。”公事公办的语气,但他们不该是这种可以稀疏平常谈论“我的东西落在你那里的”关系。
“谢亭渝。”舒楹一反常态地开口问道:“你真的会和许栀意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