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骨的速度快得离谱。
周围的景象瞬间被拉成无数道模糊的色带，圣城的城墙、城门、列队的炮灰军团全在视野边缘一闪而逝。
风压还没来得及扑到脸上就被熔骨身上逸散的热量烧成了扭曲的气浪，耳边只剩下火焰灼烧空气的嗞嗞声。
伊森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蹿出去好几十里地了。
得，又进苍染森林了。
“咳，熔骨大人。”伊森赶紧开口。
“嗯？”熔骨脚步不停，脚下的泥土被烧得嗞嗞作响。
“内个反了。”
“啊？啥反了？”熔骨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珠里满是茫然。
“方向，方向反了。噬能虫大人的任务是要去世界树下取水。”
熔骨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密林里，保持着搂着伊森肩膀的姿势，暗红色皮肤上的裂纹明灭了好几下。
“啊，哈哈哈，早说啊。”熔骨干笑了两声，胳膊从伊森肩上滑下来，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这一巴掌拍得伊森往前踉跄了两步。
熔骨假装没看见，一把拽住伊森的后领，转身就往回跑。
嗯，这次方向对了。
熔骨拎着伊森的后领，三步两步就蹿到了世界树脚下。
脚踩实了地面，伊森才看清周围的模样。
世界树的根系从树干底部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每一条根都有房屋粗细，暗褐色的树皮表面流转着极淡的翠绿色纹路。
根系之间的缝隙宽得能并排走十几个人，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正前方不到百米的位置，有一汪清泉。
泉眼不大，直径也就三四米。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头顶那些粗壮的枝丫和层层叠叠的树叶。
水色呈淡青，透明度极高，能一眼看到泉底的细沙和碎石。
水面上飘着一层极薄的雾气，那雾气只在泉眼范围内飘荡，绝不往外扩散半分。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气息。
吸一口，肺里像被洗过一遍。
泉眼周围站着十几个埃蒙斯祭司，穿着暗绿色的长袍，手里握着骨白色的短杖。
她们围成一个半圆，将泉眼护在身后。
熔骨落地的动静不小。
火焰从他脚下逸散出去，将半径几十米内的落叶烤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微微扭曲，热浪朝祭司们扑过去。
为首的祭司抬起头。
她脸上那些繁复的面纹在热浪中微微颤动，握着短杖的手骨节发白。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熔骨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祭司的短杖从手里滑落，砸在落叶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面纹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
周围的祭司们齐刷刷低下头，尖长的耳朵紧紧贴住脑袋两侧，有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一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熔骨收回目光。
“小子，快点，别磨蹭。”
伊森从戒指里取出葫芦。
将葫芦嘴探进泉水里。
水面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葫芦内部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葫芦看着不大，装水却装了整整百斤才将将满。
伊森塞好塞子，将葫芦收回戒指。
熔骨靠在一条根系上，双臂抱胸，暗红色的眼珠盯着那些低头不语的祭司。
他的手指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大概十几下，转过头看向伊森。
“好了？”
“好了，大人。”
“那行。”
熔骨直起身，却没有马上走的意思。
伊森站在原地等着。
熔骨咳了一声。
“咳。”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来。暗红色皮肤上的裂纹明灭了几下，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开口了。
“小子，我熔血蚀骨学院待遇比血骨那老东西好多了。要不要过来？”
伊森愣了一下。
熔骨见他没立刻拒绝，来劲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放心，我不让你为难。我先借调你两年，到时候给你几个任务，你光明正大转关系就行。到了我那边，资源翻倍，导师任选。血骨那老东西抠抠搜搜的，连个好点的冥想法都不舍得给学生。我那不一样，只要你来，直接给你一套高阶冥想法。还有炼体秘术，你喜欢炼体是吧？我熔血蚀骨学院专精炼体，整个三环学院里排前三。血骨塔那帮玩死灵的，炼体能教你什么？”
伊森赶紧躬身，“大人，血骨塔对我很好，真......”
“哎，小子，这可不一样。”熔骨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跟你讲，血骨那老东西虽然是我朋友，但他什么德性我一清二楚。你在他那待着，撑死了也就是个战功第一的学徒。到我这边，我亲自带你。你这种苗子，放在血骨塔那是浪费。你知道我熔血蚀骨学院一年有多少资源配额吗？你知道我手下有几个二级巫师专门带弟子吗？你知道......”
话还没说完，一道血光从天边直劈下来。
那血光来得极快，快到熔骨的话音还没落，血光就已经砸在了他面前不到三米的位置。
地面的落叶被血光的气浪掀飞，朝四面八方翻卷。
血光散去，血骨站在泉眼旁边。
暗红色的长发还在微微飘动，那双血色的眼珠死死盯着熔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却往下撇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狗东西，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说着，血骨巫师便抬手轰出一道猩红血光。
熔骨的反应极快。
他在血光出现的瞬间就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五指张开，一道暗红色的火柱从掌心喷涌而出。
火柱撞在血骨身上残留的血光上，炸开一团白雾。
白雾还没散，熔骨已经跑了。
他脚下炸开一圈火环，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苍染森林深处直冲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空气中还残留着他那句话的回音。
“血骨！你真小气！”
血骨站在原地，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掌心里浮现出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那团血肉在他掌心里翻滚了两下，然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