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1章 成年人谁没躲过几个人(1 / 1)

第二天早上,青禾村的天还没完全亮。

灰蓝色的晨雾压在屋檐上,院子里的柿子树叶沾着露水,风一吹,水珠顺着叶尖往下落,砸在地上,声音很轻。

宋尔尔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第一声响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第二声响起来,她睁开眼,看着头顶木梁,沉默了两秒。

第三声响起来,她坐起身。

远远传来周闻野崩溃的声音。

“它为什么这么准时?它不用调闹钟吗?”

宋尔尔下床披外套,打开门时,陆执已经站在院子里。

他穿了一件深色外套,头发还有点没完全理顺,整个人却依旧干净得不像刚被鸡叫醒。

宋尔尔看他一眼。

“陆老师,早起营业?”

陆执抬眼:“被吵醒了。”

宋尔尔点头:“看来鸡对众生平等。”

堂屋门口,季晚扶着门框走出来。

她头发还没扎好,脸上写着四个字。

不想活了。

宋尔尔看着她:“季老师,早。”

季晚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鸡叫方向。

“现在是早,还是人类文明的倒退?”

宋尔尔认真想了想:“取决于你有没有吃早饭。”

季晚:“那我现在很倒退。”

陈奶奶已经在厨房里忙了。

听见她们说话,头也没回:“年轻人就是觉多,我们村里人这时候都下地了。”

季晚看向宋尔尔:“你听见了吗?”

宋尔尔:“听见了。”

季晚:“这句话对我造成了精神攻击。”

潘爷爷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里还拿着昨天那块椅子腿,笑呵呵地看着她们。

“先去洗把脸,等会儿帮我把柴劈了。”

季晚表情一僵。

“劈柴?”

潘爷爷点头:“不多,就几根。”

季晚慢慢转头看宋尔尔,宋尔尔拍了拍她的肩。

“恭喜你,今天不是和灶决斗,是和树的遗体决斗。”

季晚闭了闭眼:“我谢谢你。”

直播镜头已经开了。

弹幕比嘉宾清醒得多。

【哈哈哈哈六点半的季晚好真实。】

【宋尔尔这个嘴,一大早就开始上班。】

【陆执头发有点乱!妈呀,他居然也会乱。】

【潘爷爷好可爱,劈柴这任务适合陆执吧。】

【季晚:我来恋综,不是来重建人类文明。】

节目组很快把任务卡送了过来。

【潘家院晨间任务,喂鸡,劈柴,给菜地浇水,帮潘爷爷把旧椅子搬到院子里继续修。】

季晚盯着“喂鸡”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果断指向它。

“我喂鸡。”

宋尔尔挑眉:“你确定?”

季晚:“鸡至少不会弹回来。”

陆执看了她一眼:“不一定。”

季晚:“……”

事实证明,陆执没有吓她。

鸡圈在院子后面,陈奶奶给了季晚一瓢谷糠,让她撒进去。

季晚站在鸡圈外,姿势端庄得像要给鸡发表获奖感言。

宋尔尔靠在旁边看热闹。

“撒啊。”

季晚冷静道:“我在观察它们的队形。”

宋尔尔:“你再观察下去,它们要观察你的人性了。”

季晚深吸一口气,把谷糠往里一撒。

下一秒,一群鸡扑棱着翅膀冲过来。

季晚后退半步,脸色终于变了。

“它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宋尔尔:“吃饭了谁不激动?”

一只鸡从角落里挤过来,差点撞到鸡圈门。

季晚迅速把瓢塞给宋尔尔。

“我觉得它对我有意见。”

宋尔尔低头看瓢:“你和周闻野对鸡的评价体系很一致。”

镜头切到陈家院。

周闻野正站在鸡圈门口,和一只公鸡对峙。

姜眠抱着一小盆食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闻野举着一根树枝,声音严肃:“你别过来啊,我不是怕你,我是尊重生命。”

公鸡往前走了一步。

周闻野往后退了两步。

姜眠终于忍不住:“它在里面,你在外面。”

周闻野看她:“心理距离已经没有了。”

弹幕笑疯。

【周闻野和鸡的第二回合。】

【鸡:我也没想到我录的是动作片。】

【姜眠现在好松弛,她笑起来好甜。】

【这节目真的不能没有周闻野。】

潘家院这边,喂鸡任务最终由宋尔尔收尾。

季晚站在旁边,表情已经从不服变成了冷静认输。

“我承认,鸡比我有生活经验。”

宋尔尔:“很正常,毕竟它们长期扎根基层。”

季晚被她逗笑,刚想说话,就看见陆执已经把柴堆整理好了。

他拿起斧头时,动作很稳,没有多余表现,也没有故意耍帅。

木柴立在木墩上,斧头落下去,干脆利落地劈成两半。

季晚看了两秒,慢慢挑眉。

“陆老师,你到底拍过多少奇怪的戏?”

陆执又劈开一根,语气淡淡:“生活戏。”

宋尔尔站在旁边,看着他手臂发力时外套绷出的线条,忽然没接话。

季晚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了一声。

“宋老师,怎么不点评了?”

宋尔尔收回视线。

“我在尊重劳动成果。”

季晚:“是吗?”

宋尔尔:“当然。”

季晚拖长声音:“哦。”

陆执抬眼看过来。

宋尔尔立刻拿起水桶:“我去浇菜。”

季晚慢慢跟上她,声音压低。

“你躲什么?”

宋尔尔:“我躲了吗?”

“躲了。”季晚说,“而且躲得不太高级。”

宋尔尔看她:“你很有经验?”

季晚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淡了些。

但很快,她又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当然,成年人谁没躲过几个人。”

宋尔尔提着水桶,没有追问。

菜地就在院子旁边,不大,种着白菜、葱和几垄还没长高的萝卜苗。

宋尔尔舀水浇菜,季晚在旁边帮忙扶桶。

露水湿了鞋边,泥土味混着清晨的冷风,一点点往人身上钻。

季晚看着宋尔尔蹲在菜地边的样子,忽然说:“你适应得挺快。”

宋尔尔把水瓢放进桶里。

“穷人家的孩子,多少会点。”

季晚看她:“你以前过得很苦?”

宋尔尔抬头,笑了一下。

“不算苦,比上不足,比周闻野强。”

远处传来周闻野的声音。

“我听见了!你不要以为村里没有回音!”

宋尔尔朝那边喊:“说明你耳朵还没被鸡打败!”

季晚笑出声。

她本来还想继续问,可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背过拿出来看了一眼。

【她有没有提过小时候的事?】

季晚指尖停住。

宋尔尔还在前面浇菜,弯着腰,发尾被晨风吹起一点,整个人看上去很轻,也很稳。

季晚看了她一会儿,慢慢把手机扣回掌心,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