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车机云端里的顾明成来电
“按他说的做。”
那四个字还挂在屏幕上，柳明辉的手机已经黑了半边。
周兰第一个炸了。
“按谁说的做？谁又在外面指挥你们？”
她说完才觉得不对，又扭头看柳建国。
“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你给的电话？”
柳建国的脸沉得厉害。
“一个删掉的短信，也能让你们吵成这样？”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删掉的能翻出来，翻出来的才算数。”
我看向周主任。
“先保全柳明辉车机的云端同步、短信中心回执、董事长办公室外线通话记录，还有尾号0198的绑定账号。能锁时间戳，就别先碰正文。”
沈知意已经把补充保全函补到了最后一行。
“只保全链路，不扩大取证范围。云端镜像、删除时间、来电索引、同步账号，一项都别漏。”
人情账本在我眼前轻轻跳了一下。
【可核验方向：车机云端同步、短信删除前备份、外线通话记录、账号绑定日志。】
【系统只提示方向，不替我取证。】
周主任点头，直接让技术员发函。
“把车开下去。车机后台一起查。”
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地下车库C口。
黑色商务车还停在白线外，车窗半降，车机屏幕亮着。物业值守员站在两米外，只举着临时保全告知单，没有碰车，也没有碰人。
柳明辉站在车旁，脸色比屏幕还白。
他一看见我，就先把手机往身后藏。
“我只是删了条短信。”他嘴硬得发虚。
“那你怕什么？”
我看着他。
“怕一条短信，还是怕短信后面那个人？”
柳如烟走到车边，盯着他。
“你给我说清楚，刚才那句‘按他说的做’，是谁让你发的？”
柳明辉喉结动了动，没答。
我又往前逼了一句。
“顾明成、董事长办公室、0198，这三样怎么连上的，说清楚。”
周兰抢先开口。
“家里人说句话，怎么就成谁让他发的了？”
她又去看柳建国。
“是不是你让明辉先把东西处理掉的？”
柳建国冷哼一声。
“办公室里的事，你们也要拿到外面来丢人？”
“丢人？”
我笑了一下。
“你们把我的名字挂上去，把我的听证撤回来，把删掉的短信塞进云端，现在跟我说丢人？”
技术员已经接上了车机后台。为了避开程序争议，他没有直接打开柳明辉手机，只读取车辆云端同步服务的只读镜像。
屏幕上第一行就亮了出来。
同步账号：董事长办公室内线0198。
最近同步时间：15:47:12。
消息线程：一条。
删除标记：一条。
周兰看不懂这些字段，还是冲口而出。
“这算什么？”
“算你们没删干净。”
我指着第二行。
“继续往下翻。”
技术员点开记录，屏幕往下滑了一截。
来电备注：顾明成。
接听终端：董事长办公室外线0198。
通话时长：二十七秒。
短信发送时间：15:47:06。
短信内容：按他说的做。
删除执行：柳明辉本机。
云端镜像：已保留。
车库里一下静了。
柳明辉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
“我没乱发，我就是转了一下话。”
“转给谁？”
我盯着他。
“顾明成打进来，办公室线转给你，你再发给自己车机，然后删掉。你管这叫转话？”
柳如烟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所以是他先打来，再让你发短信。”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删得这么快，是怕我看见，还是怕爸看见？”
柳明辉急了。
“顾总只是让先把东西压住……”
“压住什么？”我打断他。
“压住公开听证，压住我的名字，还是压住你们这条短信？”
柳建国的嘴角动了动。
“正常业务沟通，有什么不能删的？”
“正常沟通不会删完还留云端备份。”
我看向他。
“也不会让顾明成的名字，挂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外线里。”
周主任皱起眉。
“继续查同步附件。”
技术员把下一层点开。
云端附件：语音转写预览。
状态：未展开。
关联联系人：顾明成。
备注来源：董事长办公室外线0198。
那行字一出来，柳明辉的腿明显软了一下。
他扶住车门，没让自己跪下去。
周兰还想喊，我先一步开口。
“别急着替他圆。”
我看着那条未展开的转写预览。
“短信删了，通话还在。车机云端一开，谁在前面发话，谁在后面照做，一条条都能串起来。”
柳如烟忽然问技术员：“0198现在是谁绑定？”
技术员刷新了一下后台。
绑定主体：董事长办公室备用外线。
最近领用人：柳明辉。
经办人：许敏。
授权备注：按董事长指示临时接入车机同步。
柳如烟闭了闭眼。
“爸。”
她只叫了一个字。
柳建国却像被这一个字扎到，声音冷了下来。
“你现在是跟外人一起审你弟弟？”
“我是在查谁拿我的名字做见证。”
柳如烟睁开眼，语气比刚才更稳。
“你们如果没做，就让他把话说完。”
柳明辉猛地抬头。
“姐，我是为了柳家！”
“柳家让你冒林澈的名，撤他的听证？”
柳如烟问得很轻。
柳明辉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车机后台右下角又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外线0198解绑申请已提交。】
申请时间：15:52:31。
申请账号：董事长办公室内勤号。
处理方式：清除车机同步历史。
我盯着那行字，直接开口。
“冻结解绑。”
周主任同时下令。
“以争议材料保全名义，中止解绑和历史清除。让柳氏行政平台回传审批人、短信确认码和发起终端。”
柳建国终于变了脸。
“周主任，这是柳氏内部资产！”
“是。”周主任看着他，“但它现在连着商会争议材料、林澈远程证书和公开听证撤回申请。”
她把电子回执推到屏幕中央。
【临时保全回执：外线0198及车机同步历史暂缓删除。】
这份回执一落，柳明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怕吵架。
他怕来不及删。
我抬头看柳建国。
“你们现在可以继续说这是内部流程。”
我指了指那条语音转写预览。
“只要你敢让这条通话展开。”
柳如烟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爸，如果这是正常流程，”她一字一顿，“那就点开。”
柳建国的眼神猛地压下来。
“如烟。”
“点开。”她没退。
周主任没有催，只把手搭在保全通知上。
屏幕右下角，灰色的小三角还在闪。
只要一点开，顾明成那通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就会彻底露出来。
下一秒，语音转写预览自动跳出第一行。
【顾明成：让柳家的人背，林澈那边已经被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