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握着玉佩走到阵眼位置。脚下是一块被清理干净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一圈凹槽，凹槽的形状和玉佩的边缘完全吻合。阵眼四周，五颗下品灵石已经嵌入符文卡槽，淡绿色的光泽在晨雾中微微跳动，像是在等最后一把钥匙。

他把玉佩按进凹槽。玉与石槽严丝合缝，指尖能感觉到石槽底部有一层极细的纹路正在与玉佩背面的符文阵列对合。然后他闭上眼，调动丹田里的真元核——不是后天大圆满的强度，是先天中期的真元。不能全部释放，但也不能太少。他控制着真元从掌心涌出，顺着玉佩表面的符文纹路缓缓灌注，让真元顺着符文纹路走了一圈，再慢慢加量，控制在玉佩能承受的阈值附近。

玉佩开始发光。先是一点微弱的金色，然后金色沿着符文纹路扩散，将整块玉映得通透如琥珀。空气中突然出现一股微弱的吸力，阵眼周围的碎石和沙粒被吸力牵引，沿着地面缓缓滚动，在青石板周围形成一圈浅浅的砂环。

“真元输入正常。开启灵石序列。”严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川和方岩同时上前，两人分别站在入口左右两侧的符文卡槽前。李川右手按在第一颗灵石上，真元自掌心灌入，灵石应声亮起，一道淡绿色的光纹沿着卡槽的符文刻痕蔓延出去。方岩紧随其后，左侧第二颗灵石也被点亮。两人交替推进，四颗灵石逐次激活，淡绿色的光纹在入口表面交织成一个圆形的法阵。法阵中心，那块玉佩的光芒达到了最亮。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入口下方八米处传来的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机关正在缓缓移动。空气过滤机的轰鸣声被震动的低频音盖过，几个技术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烛龙依旧站在坑口边缘，背着手，衣袍被震动卷起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还有最后一颗灵石！”柳倾城已经站在中央阵眼旁边，手里握着第五颗灵石。她将灵石按入中央卡槽，真元灌入的瞬间，入口表面的法阵彻底激活。五颗灵石的绿光与玉佩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目的光柱，从坑底直冲而出，刺穿了北山上空积压的云雾。云雾在光柱周围翻涌散开，露出一片深蓝色的天空。

光柱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骤然收缩，全部能量回流到入口表面的符文阵列中。一声沉重的轰鸣之后，入口开启了。

不是普通的石门。入口表面原本是一整块青铜合金，此刻青铜表面那些刻了六百年的符文阵列全部活了过来，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动着淡金色的光。青铜板从中间裂开，分成四块，各自沿着轨道滑入两侧的岩壁中。入口下方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自动亮起了两排符文灯，灯光是柔和的淡金色，将整条通道照得通明。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通道深处涌上来。这股灵气比聚贤楼的浓度高了至少五倍，比止止庵的炼丹窑全力运转时还要高。沈默站在阵眼旁边，丹田里的真元核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自动加速旋转，经脉里的真元流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三成。龙牙的技术员手里的检测仪发出急促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一长串绿色数字——灵气浓度、氧含量、温湿度、辐射值，全部正常。

“灵气浓度是地表标准的十二倍。”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激动，“下层空间至少有一个中型聚灵阵在运转。”

烛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严铮。严铮拔出配枪，对方岩和两个执行处队员做了个手势，四人率先踏上石阶往下走。柳倾城带着异常考古处的人紧随其后，两个技术人员边走边用便携式扫描仪扫描石阶两侧的符文灯。李川看了沈默一眼，也跟在后面往下走。李幼薇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问道：“走不走？”

“你们先下去。我在这里调整一下气息——刚才激活玉佩消耗了不少真元，趁这里灵气浓郁恢复一下，稍后追上你们。”沈默说着，已经盘膝坐在阵眼旁边，闭上眼开始调息。他的真元其实只消耗了不到一成，真正让他留下来的是那十二倍的灵气浓度。在这种浓度的灵气环境里修炼，效率比在止止庵炼丹窑旁边还高。

李幼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着队伍往石阶下走去。

沈默盘膝坐在青石板上，丹田里的真元核全力运转，疯狂吸收从入口涌出的精纯灵气。灵气浓度太高了，不需要刻意引导，就能感觉到经脉在自主扩张。后天大圆满的伪装已经被他抛在脑后——现在是冲击先天初期的最佳时机。不对，他已经是先天中期。突破到先天后期需要更庞大的积累，但此刻入口不断涌出的灵气绝对是所有修真者梦寐以求的造化。他在心里暗想，先在这里坐到体内的真元再无可进为止，然后再下去找他们。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胸口那枚木质戒指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不是错觉——戒指第一次在他没有主动使用储物空间的情况下主动发热。他将意念探入戒指空间，发现那枚青铜碎片正在微微颤动，表面那些从未被他完全破译的符文和入口上方那些符文灯的纹路，一模一样。

陆天枢的戒指和这座墓穴，来自于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文明。

他压下这个念头，睁开眼，看到队伍末尾有个李家小弟小跑回来。那小弟叫李然，后天中期，这次是跟着来长见识的，被分配在入口外围负责警戒。他气喘吁吁跑到沈默面前，看看石阶又看看沈默，犹豫着问道：“沈哥，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下去？下面说不定有大机遇，你不进去抢？”

沈默睁开眼，看着李然那张写满了急切的脸。这小子让他想起自己刚接触修真世界时的样子——觉得机遇就在前面，不冲就是吃亏。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李然看得莫名后脊发凉。

“下面？下面确实有机遇，但越大的机遇，越容易死人。”沈默把佩剑横在膝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讲解一道基础公式，“这地方封了六百年，里面的东西要么是已经化成灰的，要么是活得太久不想让人碰的。不管是哪种，先进去的人不叫先锋，叫探雷器。”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李然，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看愣头青的温和：“你懂个毛。这里灵气这么浓郁，先突破先天再说。有了实力再进去，你就是捡漏的人。没实力硬冲，你就是被捡的漏。”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会李然。丹田里的真元核在十二倍灵气浓度的冲刷下加速旋转，剑意在意识深处安静地蛰伏。入口深处隐隐传来队伍的脚步声。而胸口的戒指，还在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