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那天,王家庄格外热闹。
按照本地的习俗,立夏要吃立夏饭、尝三鲜、称人。林婉容一大早就开始张罗,用新收的豌豆、春笋和咸肉焖了一锅香喷喷的立夏饭,又去暖棚里摘了新鲜的苋菜和蚕豆,做了几道时令小菜。
“立夏饭要多放点豌豆,寓意丰收。”林婉容一边往锅里加料,一边给围在灶台边的王玥和王战讲解,“咸肉提鲜,春笋增脆,这三样搭配在一起,鲜得能吞掉舌头。”
“妈,你别说了,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王战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盖缝隙里冒出的热气。
“瞧你那点出息。”王玥笑着推了他一把,却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立夏饭出锅时,满院子都飘着香味。王战迫不及待地盛了一大碗,也顾不上烫,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王玥也盛了一碗,递给坐在石凳上的萧煜:“尝尝,我妈的手艺。”
萧煜接过碗,尝了一口。米饭软糯,豌豆清甜,咸肉的咸香和春笋的鲜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口感丰富而和谐。
“好吃。”他说。
“那当然。”王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在他对面坐下,“立夏饭吃了,整个夏天都有力气干活。”
“那我得多吃一碗。”萧煜说着,果真又去添了半碗。
吃完饭,王战搬出了一杆大秤——这是张老伯特地从村里借来的,说是立夏称人的老规矩,称一称,夏天就不会消瘦。
“来来来,一个一个来!”王战把秤挂好,拍了拍秤砣,“谁先来?”
“我先!”王守仁老爷子第一个站了上去。王战和王铮抬起秤杆,王睿读秤花:“一百三十六斤!爷爷,您比去年重了六斤!”
“那是你们妈做饭太好吃了。”老爷子满意地捋了捋胡子,从秤上下来。
接着是林婉容、王振业、王铮、王战、王睿,一个个称过去,都比去年重了些。王战嚷嚷着这不公平,说他干那么多活应该瘦才对,被王玥一句话怼了回去:“你吃得多。”
轮到王玥了。她站上秤,王睿看了看秤花,报了个数:“一百零五斤。”
“比去年重了五斤!”王玥有些惊喜,“我还以为自己瘦了呢。”
“你哪会瘦。”王战撇撇嘴,“你吃得也不少。”
王玥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萧煜:“你也来称一下吧?”
萧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上了秤。王睿调整了一下秤砣的位置,看了看秤花,然后顿住了。
“多少?”王玥凑过去问。
王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一百五十八斤。”
“哇,你比大哥还重!”王玥惊讶道,“大哥才一百五十二斤。”
“那是肌肉。”萧煜从秤上下来,淡淡地说了一句,“骨头沉。”
王玥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不出来啊,你看着挺瘦的,居然这么沉。”
“常年习武的人,骨密度比常人高。”王睿替他解释道,“同样体积的肌肉和脂肪,肌肉更重。所以他看着不胖,但分量不轻。”
“原来是这样。”王玥恍然大悟,又看了萧煜一眼,“那你以后得多吃点,不然哪有力气干活。”
“好。”萧煜应道,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立夏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
暖棚里的西瓜藤蔓已经爬满了整块地,藤叶间挂着几个拳头大小的小西瓜,青皮上带着浅绿色的条纹,圆滚滚的,甚是可爱。王玥每天都要去数一遍,看看又长大了多少。
“这个最大。”她蹲在瓜地边,指着一个已经有碗口大的西瓜,“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熟了。”
“能长到多大?”萧煜蹲在她身边,也看着那个西瓜。
“嗯……好的品种能长到十几斤。”王玥比划了一下,“不过咱们这个是第一次种,能长到十斤就算成功了。”
“十斤,够吃了吗?”
“够够的,一个瓜够好几个人吃。”王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等熟了,第一个摘给你尝。”
“你不是说要自己吃吗?”萧煜看着她。
王玥被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萧煜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五月的风拂过暖棚,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瓜地里,那些圆滚滚的小西瓜正在阳光下静静地生长,等待着属于它们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