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过后，便是惊蛰。

春雷乍动，万物复苏。惊蛰那天清晨，王玥是被一声沉闷的雷声惊醒的。她睁开眼睛，听见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隐隐的雷声，像是天地间有一面大鼓在缓缓敲响。

“打雷了。”她轻声说。

萧煜也醒了，侧耳听了片刻：“惊蛰了。”

“惊蛰是什么意思？”王玥明知故问，只是想听他说话。

“春雷始动，蛰虫惊走。”萧煜说，“意思是，冬天蛰伏的虫子和动物，都被雷声惊醒了，开始出来活动了。”

“那我们也该开始活动了。”王玥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春耕要全面展开了。”

惊蛰过后，王家庄的春耕进入了高潮。除了原有的几亩地，王振业又让张老伯在村里招了十几个短工，把后山那片荒了多年的坡地也开了出来。十几个人挥着锄头，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干了一整天，硬是把那片长满荆棘和杂草的荒地变成了平整的梯田。

“这片地土质不错。”张老伯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又闻了闻，“虽然贫瘠了些，但多施几次肥，养上两年，就能变成好地。”

“那就辛苦您老了。”王振业说，“今年先种一季试试，看看收成如何。”

“好嘞！”张老伯应得干脆。

王玥也加入了春耕的队伍。她挽起袖子，扎起头发，扛着锄头下了地。虽然她的力气比不上王铮和王战，但她的动作很熟练——三年的农活不是白干的，她现在挖沟、播种、覆土，样样都拿得起来。

“玥玥，你这手势越来越专业了。”王战在一旁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忍不住夸了一句。

“那当然。”王玥头也不回，“你以为我这三年白干的？”

“行行行，你厉害。”

萧煜在她不远处，也埋头干着活。他脱了外衣，只穿一件单薄的短褐，汗水湿透了衣衫，在阳光下泛着亮光。王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专心干自己的活。

傍晚收工时，王玥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背，望着那片新翻的土地，心里涌起一种充实的感觉。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萧煜——他也正好直起腰，两人目光相遇，相视一笑。

“累不累？”萧煜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水。

“还好。”王玥接过碗，喝了几口，“你呢？”

“不累。”萧煜说，“这点活，比起行军打仗不算什么。”

“你每次都这么说。”王玥把空碗还给他，“走吧，回家吃饭。”

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萧煜。”王玥忽然开口。

“嗯？”

“惊蛰了，虫子都出来了。你说，咱们家暖棚里的那些番茄，会不会招虫？”

萧煜想了想：“可能会。明天我去后山砍些苦楝树枝，泡水后喷洒，可以驱虫。”

“你连这个都知道？”王玥有些惊讶。

“以前在北境的时候，军中菜园用过这个方法。”萧煜说，“苦楝树皮和枝叶泡水，能驱赶大多数害虫。”

“那太好了。”王玥高兴地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砍苦楝枝。”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院门。院子里，林婉容已经把晚饭摆上了桌，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惊蛰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了。田里的麦苗开始拔节，绿油油的一片，在春风中泛起层层波浪。后山那片新开的坡地也播下了种子，嫩绿的幼苗在春日的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王家庄的春天，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