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回天临找救兵(1 / 1)

顾铭沉默片刻。

随后直直地看着孙七,看了很久。

“你有证据吗?”

孙七摇头。

“郑老大把信都烧了。只有那些银票,是她让人送来的。”

顾铭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院子里阳光刺眼,晃得人眼花。

长乐公主赵梧疏。

安王赵梁的双胞胎姐姐。

原来是她。

顾铭想起在金宁时,赵梧疏来找他,说想和他合作。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狠。

煽动漕工闹事,烧仓抢货,死伤逾百。

就为了帮赵梁争储。

“大人。”

孙七在后面叫他。

顾铭转过身。

“还有什么?”

“还有……”

孙七犹豫了一下。

“公主说,等秋铮来了,事情就结束了。到时候她会出面收拾残局,把功劳都揽到安王身上。”

顾铭眼神一冷。

原来如此。

闹事的是漕工,收拾残局的是安王。

一来一去,赵梁就成了救民于水火的功臣。

好算计。

“我知道了。”

顾铭拉开门。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他走出去。

门外,黄飞虎和陈七都在。

“大人,问出来了?”

顾铭点头。

他看向陈七。

“让你的人看好他们,别出岔子。”

“明白。”

陈七转身去安排。

顾铭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

天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

风里带着江水的气息,湿漉漉的,粘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备马,回天临。”

黄飞虎一怔。

“现在?”

“现在。”

顾铭迈步往外走。

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清脆,急促。

陈七跟上来。

“方兄,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着?”

“不用。”

顾铭摇头,他走到庙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七。

“这里交给你了。看住那五个人,别让他们出事。”

“明白。”

陈七点头。

顾铭翻身上马。

黄飞虎也上了马,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护院,都是便服打扮,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

马鞭扬起,落下。

马蹄声踏碎清晨的寂静,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打着哈欠卸下门板,看见这支队伍,都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

顾铭没有理会。

他目视前方,脑子里翻腾着刚才审出来的供词。

长乐公主赵梧疏。

安王赵梁。

天临府。

原来一切都是他们在背后搅弄风云。

为了争储,不惜煽动漕工闹事,烧仓抢货,死伤逾百。

城门开了。

守城的兵卒查验了文书,放他们出去。

官道在晨光里延伸,像一条灰白的带子,缠在田野山峦之间。

马蹄声急促,惊起路旁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向天空。

黄飞虎策马跟上来,与顾铭并肩。

“大人,咱们回天临,是去找陈知府?”

“对。”

顾铭点头。

“陈敬之是我岳父,也是天临知府。”

“毕竟安王是负责天临的,这件事,得先和他商量。”

“可……”

黄飞虎犹豫了一下。

“陈知府虽然是大人岳父,但毕竟也是朝廷命官。公主和皇子的事,他敢插手吗?”

顾铭沉默,望着前方起伏的山峦,眼神沉了沉。

“不知道。”

黄飞虎不再说话。

他催马跟上,护卫在顾铭身侧。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田野里稻谷的清香。

可顾铭闻不到。

他只闻到袖子里那几页供词的味道。

墨味混着血腥气。

像铁锈,又像死亡。

第二天午后,天临城。

城门在望。

青灰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城楼上旌旗飘动,守城的兵卒像钉子一样钉在垛口后面。

顾铭勒住马。

马匹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又落下。

这里是他岳父陈敬之治下的地方。

也是赵梁和赵梧疏藏身的地方。

顾铭深吸一口气。

“进城。”

他催马向前。

守城的兵卒认得他,连忙让开道路。

马蹄踏过城门洞,青石路面传来沉闷的回响。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而鲜活。

可顾铭觉得,这份热闹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他穿过街道,直奔府衙。

府衙坐落在城中心,朱门高墙,石狮肃立。

顾铭下马,将缰绳扔给黄飞虎。

“你们在这儿等着。”

他迈步走上台阶。

门房看见他,连忙迎出来。

“顾大人回来了?”

“陈大人在吗?”

“在,在书房。”

顾铭点头,径直往里走。

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向后院书房。

院子里栽着几株桂花,花开得正盛,金黄的小簇挤满枝头,香气浓得化不开。

可顾铭闻不到。

他只闻到袖子里供词的味道。

书房门虚掩着。

顾铭推门进去。

陈敬之坐在书案后,正低头看着一份公文。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顾铭,愣了一下。

“长生?”

他放下笔,站起身。

“你怎么回来了?金宁那边不是……”

话没说完,他看见顾铭的脸色,停住了。

顾铭走到书案前,从袖中掏出那几页供词,放在案上。

“岳父大人,您先看看这个。”

陈敬之拿起供词,展开。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眉头渐渐皱起来,越皱越紧。

看到最后,他放下纸,抬起头,看着顾铭。

眼神复杂。

“这是真的?”

“审了一早上,五个人口供一致。”

顾铭说。

“郑大、王五、孙七、刘老八、赵九,金宁码头上五个最大的把头。他们亲口承认,是长乐公主赵梧疏指使他们煽动漕工闹事。”

陈敬之沉默。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里桂花香气涌进来,甜腻腻的,熏得人头晕。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长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顾铭点头。

“意味着公主和皇子参与了煽动暴乱,死伤逾百。”

“不止。”

陈敬之转过身。

他盯着顾铭,眼神锐利。

“这意味着,你要动一位公主,一位皇子。”

顾铭没说话。

陈敬之走回书案旁,手指在供词上敲了敲。

“这些供词,是你私下审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