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侧身躲开他的目光,解释道,“肠胃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还好秋千不算高,我也没摔疼。”
见方拓还在思考,沈皓挡在了她面前,“赶紧扫你的雪去,我带我姐进屋了。”
说完,沈皓护送沈初回到室内。
他将沈初扶到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姐,你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的,我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是被吓到了而已。”她长舒一口气,所幸,她当时是停下的状态,没继续荡着,否则定会摔得不轻。
“早知道就不做那个秋千了……”沈皓自责道。
沈初看着他,“以后用得上啊,只不过我今天刚好试一试而已。”
沈皓低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那也是我没固定好秋千的支架,早知道昨天就该再检查一遍了。”
沈初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放柔了声音哄,“行了,这事儿翻篇了,你别再往心里去。”
沈皓点了头。
“明天我就得回去了,抱歉啊,今年不能陪你过年了。”
他一怔,抬头看向沈初,眼里满是通透的理解,笑道,“没事的,你陪我过的年已经够多了,只要姐你顺心开心,在哪过年不都一样嘛!”
沈初同样被他逗笑。
另一边,霍津臣一早处理完公司事务,原本打算去见沈初,偏偏又被杂事绊住了脚。年关将近,事务本就繁杂,年终总结、年夜饭安排之类的事项堆在一起,足够让人头疼。再加上秦政和洪新月的事还没收尾,他忙得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等把手头的事务彻底忙完,他才吩咐王娜帮他预订明晚的求婚主题餐厅。
“好……啊?”王娜应声的同事,愣了一瞬,“求婚主题餐厅?”
霍津臣合拢文件,放一旁,抬起头,“对,包场,主题上该有的都要有。”
王娜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退出办公室,带上门,心里暗自吐槽这俩人可真够折腾的,结了离、离了又结,简直sobad!
王娜走后没多久,霍津臣手机屏亮了。
是沈初的发来短信。
【霍总,今晚整点烧烤呗?】
…
夜幕像浸了墨的丝绒,覆盖长空。
一辆黑色奔驰越野静静停在沈家宅院附近,霍津臣抬眼望向沈初房间的阳台,密合的窗帘缝隙中隐约透着一缕暖色灯光。
他指尖一动,给她发了条消息。
没一会儿,那扇窗的窗纱后浮现出一道人影,紧接着纱帘轻轻晃动,缓缓向两边敞开。
沈初走出阳台,他也刚好提着两袋包装从车里走下,开启了后备箱。
沈初套上厚外套下楼开了门,才出了院子后,就闻到一阵浓郁诱人的烧烤香气就扑面而来。
她走到敞开着的后备箱后,看着里面放置的两张旅行专用坐垫与折叠桌,还有一套暖气灯,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霍总啊,还挺会整的。”
“你说的,你弟弟睡着了,不能吵着他,你又不想去外面吃。”霍津臣将桌垫铺开,摆上烧烤,继续说,“那只能委屈你跟我在这户外品鉴烧烤了。”
“品鉴?”沈初被逗笑,“行行行,霍总说什么都对。”
沈初和霍津臣坐在后备箱的坐垫上,亏得他开来的是越野车,后备箱空间足够宽敞。
吃着手里热乎乎的烧烤,喝着他倒的暖饮,沈初从未有过的满足,“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在户外吃烧烤的。”
他嗯了声,“我也一样。”
“阿姨还没醒来的迹象吗?”她忽然问了句。
“阿姨?”他眯了眸。
沈初挪开视线,抿了口杯中的热饮,“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再叫妈也不合适啊。”
霍津臣垂眸笑了笑,淡淡开口,“医生说还是老样子。”
沈初看向他,欲言又止。
植物人苏醒的概率是无法固定的数字,但3到6个月是促醒的黄金期,有的会更晚些。
但在她所接触的那些因脑病或者外伤昏迷的病例里,超过一年以上还未能苏醒的病人,基本称之为“永久性植物状态”。
这个阶段的病人苏醒的概率几乎为零。
就算有,但那有只是万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
“怎么了?”
许是见她走了神,霍津臣唤了声。
沈初回过神,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纸杯壁,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没什么,要是现在的医学技术还能再精进,再广泛些就好了。”
霍津臣捏着烤串的动作顿了顿,暖气灯的红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他抬眸看向她,轻声一笑,“现在都想着未来的事情了,沈医生。”
沈初怔了下。
沈医生这个称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只瞬间,她扬眉笑,“不能想吗,等AD新药的技术成熟了,说不定哪天还能给你换个新脑子!”
霍津臣喉咙里挤出嗯字,“那我有生之年应该可以等到吧?”
沈初把手里的羊肉串递到他嘴边,“你吃。”
“你吃过的,还故意拿给我?”他嘴上嫌弃,却还是接过了。
尝了一口,他眉头拧起,转头拿过纸巾吐掉嘴里的那块羊肉。
羊肉没烤熟。
沈初笑得花枝乱颤,幸灾乐祸。
他望向她,眼底的无奈一瞬便被温柔宠溺取代,这大概就是恋人间真正的相处模样吧?
七年婚姻,唯独这余月间没有猜忌,没有冷战,也再不会看见她流露悲伤,落下眼泪。
是完完全全,最真实的她。
很晚,沈初进屋时,霍津臣扔站在原地目送她。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霍津臣,今晚你……没别的话想说了?”
她倒是希望他说些什么。
只要把她说动摇了,没准孩子的事,她就说出口了。
她是这样想的。
并且真的在等霍津臣开口。
霍津臣眼眸微微一动,沉默了几秒,启齿,“谢谢。”
沈初一怔,“谢我什么?”
他语调漫不经心,“你让祁温言帮我拿到了洪老夫人那些空壳公司的证据,这件事你是头功,我不该谢谢你吗?”
“那……除了谢谢呢?”她再问。
霍津臣耸耸肩,“没了。”
惊喜,他自然要留到最重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