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鲜卑人的根被撅了(1 / 1)

狼居胥山。

“贤王!燕然山方向,火光冲天!”

一名亲卫几乎是连滚带爬扑进中军帐汇报。

拓跋雄闻言一愣,猛的起身。

“多久了?”

“半个时辰前看到的。现在天都红了半边,不像是草原野火,那火势太猛了……您出去看看吧!”

拓跋雄大步走出帐外。

一抬头,只见东北面的天际黑夜里那一片赤红的光,连山脊线都映得清清楚楚。

燕然山。

拓跋英的王帐。

他的单于,他留在后方的全部根基,他那些贵胄家眷、王族子弟……全在燕然山。

拓跋雄站在夜风里,甲胄下的身体像一块生铁,纹丝不动。

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是谁干的。

这个时间点,这个纵深,能绕到他背后去打燕然山的,只有一个人。

高洋。

“贤王,有斥候来报,南路有大批骑军留下的马蹄印,判断至少三千骑,双马奔袭,两日前就从狼鬃川方向动了。

他们绕的是西面低地,咱们的斥候全盯着狼居胥山,根本没人往那个方向看。”

一个部将上前说道。

“高洋……我就知道……”

拓跋雄低声念了一句。

他转过身,发现四周已经围上来十几个人。

有部落首领,有千长百长,有王庭贵胄派来的监军。

人人脸色煞白,眼神里全是慌乱。

“贤王,燕然山那边……单于会不会……”

“不可能!燕然山有守军两千,还有贺六浑坚坐镇,高洋一个偏师能掀起什么浪?”

“两千?那两千是什么兵你自己不知道?老的老小的小,高洋在东部草原是连老弱都能当牲口使的狠人!”

“别吵了!”

拓跋雄一声低喝,周围顿时一静。

两千守军,对付普通人还行,遇上高洋的老边军,跟没有一样。

燕然山、王帐……全完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回援还来得及吗?

想了想,他自嘲般的笑了笑。

这哪还来得及?

鲜卑一共两座圣山,一座充当了诱饵给了汉军,另一座被烧了。

如果狼居胥山夺不回来,温怀烈这些人杀不掉,那鲜卑就彻底完了!

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

于是,拓跋雄当机立断,厉声道:

“传令下去,燕然山的事,谁敢在军中多议论一句,斩。”

众将低头领命,却没有一个人动。

大家都是带兵的人,都知道这消息压不住。

燕然山的火光就在东北面,只要士兵抬头,全看得见。

“贤王,压不住的。”

一个老部落首领叹了口气,“这火太大了,全营的兵现在都站在外面看。单于被袭的流言已经传开了。”

拓跋雄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南面营地的纥骨部兵跑了!”

一个千长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里还含含糊糊喊着。

“跑了多少?”

“全跑了!他们连帐篷都没拆,上马就朝北面去了!拦都拦不住!”

拓跋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纥骨部。

这可是他麾下最忠心勇猛的部落之一,竟然是他们第一个跑?!

“贤王!北面的贺六浑部也动了!他们说圣山遭劫,要回去救!”

“贤王!东面营地的……”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根本挡不住。

拓跋雄忽然笑了。

那就彻底完了……

半晌,那个老部落首领低声问:“贤王,现在怎么办?还围不围?”

拓跋雄闭上眼睛,良久不语。

再睁开时,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

“撤。”

“传令诸部,依次撤离,不得溃退。敢自乱阵脚者,斩!”

他转身回帐,亲卫们慌忙跟上。

“贤王,温怀烈要是趁机杀出来怎么办?”有部将追进来问。

拓跋雄一边系紧甲胄,一边头也不回地答:

“他要杀就让他杀。现在的问题不是温怀烈,是高洋。

我要趁着还没乱到底,把还能用的兵力收拢起来,跟那个猎户见一面。”

“见一面?”

“他把我的棋盘掀了,总得给我一个当面对弈的机会吧。”

拓跋雄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

他心里十分清楚,鲜卑的根已经被撅了,这可能是自己和高洋最后一次当面对阵的机会了。

帐外的火把光透进来,照着他半边脸,像一尊即将赴死的石像。

与此同时,狼居胥山南面的营地已经彻底乱了。

火光冲天的东北方像一面招魂幡,把所有鲜卑兵的魂都勾走了。

“单于被汉人抓了!”

“燕然山被烧了!咱们的家小都没了!”

“快跑啊!回去晚了连骨头都捡不着!”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喊声像瘟疫一样在营地里蔓延。

千长们举着刀想拦,可他们自己手下的人也在跑。

有个百长扯着嗓子喊:“都别跑!这是汉人的诡计!单于好好的,燕然山也没事!”

话音刚落,一匹快马从北面冲来。

“燕然山破了!贺六浑坚死了!单于被高洋活捉了!”

整个鲜卑大营像被捅开的蜂巢,数万兵马瞬间分崩离析。

无数鲜卑骑兵蜂拥而出,朝北面、东北面狂奔,有人为了抢路,甚至拔刀砍向自己人。

拓跋雄站在中军帐前,手里握着那把随他征战半生的弯刀。

他的亲卫队还守在周围,不多,三千人,都是跟他从王庭一路杀出来的老底子。

“贤王,其他部落都跑了。就剩纥奚千长还带着本阵在山前,他让我来问,要不要守?”

拓跋雄点点头,对亲卫们说:

“把你们各自的旗子打起来。今晚,多点火把,把你们原来五倍的篝火全点上。让温怀烈以为我们还在。”

“贤王!”亲卫队长急了,“我们留下来断后可以,可您得先走!”

“走?我走到哪里去?”

拓跋雄的声音冷得吓人。

“单于都没了,我这个贤王,一个人回草原?让那些被高洋收服的部落看我的笑话?让高洋追着我的屁股再打一次?”

他说到最后,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都听好了。你们的命是我给的,今晚,就还给我吧!”

三千亲卫齐齐跪地,没有人说话,只有刀鞘摩擦草地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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