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床和好床垫,真的很不一样。
不论多大的动静,多么的折腾,都没有一点点声音。
只是童喻,咬破了唇。
霍放舒服的长呼吸,他靠着床头,眼睛里都有光了。
“二少在我这里受的委屈,怕是比这二十多年受到的所有委屈都要多。”童喻都替他感慨。
霍放偏头看她,笑意盎然,“知道就行。”
童喻手抓着床单,遮住身体,“二少是没苦硬吃。”
“不硬吃,你会慌。”霍放意有所指。
童喻没话可说。
可不是嘛,他要是不吃这苦,她得慌。
霍放闭上眼睛,深叹一口气。
“舒服。”
“这才是床。”
“……”童喻不知道他对这床的执念,这么深。
估计,他早就想把这床摇散了。
不过这床,确实舒服。
她怎么翻身,都不会响了。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被他这么折腾了一上午,身体的疲惫很强烈,一动不想动。
霍放倒是起了床,把地上的纸捡起来拿出去,很快就听到洗手间的水声。
童喻还是起来了,把床单铺上。
她之前买的都是一米二的床单,现在根本就不够宽。
最后,她铺了两块一米二的床单。
霍放进来看到那拼接床单皱起了眉头,又看到床上那差很多的被子,眉头紧锁。
童喻知道他嫌弃。
“晚点会去买新的。”童喻心疼钱包,又要花一些不该花的钱。
霍放鼻孔里发出轻哼声,他重新躺在床上,扯过被子一角,盖住肚子。
童喻去洗了个澡回来,霍放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再也不用被挤在墙角了。
童喻躺在外面,她侧着身,闭上了眼睛。
身后发出细微的声音,腰间一重,男人的身体靠了过来。
童喻以为他睡着了。
不过,他贴着她,也没有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一觉,童喻睡得很香。
好像跟之前在他家睡一样。
今天楼下也比较安静,可能是天气好,老人家们都出去了。
安静的环境里响起了震动声。
童喻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听到门外有声音。
是潘蓉他们回来了。
童喻都忘了这回事。
手机还在响。
她接听的时候,又碰了一下霍放。
霍放皱着眉头睁开眼睛,正要说话,童喻示意他别出声。
“妈。”
“你在家吗?我们回来了。”
“等一下,我在上厕所。”童喻挂了电话,她跟霍放说:“他们回来了。”
霍放把手横放在眼睛上,当光。
“嗯。”
“嗯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在门口堵着,我走不了。”霍放嘴巴一张一合,“你那么聪明,知道怎么应付。”
“……”童喻皱眉。
车子在楼下,昨天楼下的邻居就跟潘蓉说过这车子的主人家在她家里。
现在那车又在,很难说潘蓉不会冲进来。
童喻头大。
霍放拿开手,看她焦虑的模样。
“求我,我帮你。”他坏坏地冲她挤眉弄眼。
童喻眉心轻跳。
这男人,有时候是真坏。
明明是他给她带来了麻烦,转头还要让她求他。
“求你。”童喻双手合在一起,秀眉紧蹙,无比真诚。
做人嘛,能屈能伸最重要。
更何况,这男人一点点小小的恶趣味,她也不是不能满足。
霍放果然笑得很开心。
他拿过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给你一个定位,马上过来把我的车开走。”
放下手机,他很得意地挑了一下眉。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妈要是进来看到你了,你怎么办?”童喻觉得,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霍放丝毫不在意,“你点的男模。”
“……”童喻真服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真要看到了,他也不见得会这么说了。
以他的做事风格,估计会无视,然后走掉。
最后,麻烦是她的。
“童喻!”隔着两道门,也能够清楚地听到潘蓉在外面喊她。
童喻知道,再不出去,就真的藏不住了。
她下了床,回头看霍放。
霍放也在看她。
“你别弄出动静了。”
“一个人,弄不出动静。”
“……”
童喻出去,把卧室门给关上。
她去开了门。
潘蓉审视地盯着她,“你在干什么这么久才开门?”
“拉肚子。”童喻语气淡淡。
潘蓉目光落在关上的卧室门,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你那个房间别老是一直关着门,也要开门透透气。”
“我一个人的时候,门是开着的。私人领域,谁来了我都会关着。”童喻去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潘蓉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什么私人领域?我是你妈,你还防着我不成?”
“我不想解释。”
“你里面是不是藏人了?”潘蓉回来就看到那辆红色的车,结合之前邻居说的话,她肯定那房间里藏人了。
童喻站在她面前,目光淡淡,“你不像是想说我藏人了,更像是想说我偷人了。”
“你……”潘蓉没想到她说话这么难听。
童喻微微扯了扯嘴角,“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没有做过什么正经事。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有几个人?”
“童喻!”胡永春都听不下去了,“你一个姑娘家,别说这种话。你妈也没有别的意思,我们都是想你好。”
童喻轻笑,“胡叔,我知道,你们肯定是希望我好。可我妈说的每一句话,并不是在想我好。她更像是想证明,她猜的都对了。”
“你看她是什么态度?我跟她说一句,她就有十句等着的。”潘蓉气得不轻,“真不知道把你养大有什么用。”
胡永春皱眉。
童喻平静地看着潘蓉。
有时候脱口而出的话,可能才是心里话。
童喻在想,她爸死后,潘蓉应该也想过她是个拖油瓶吧。
毕竟,那个时候她还年轻。
要是没有孩子,她应该会嫁得更好。
“你少说两句。”胡永春凶着潘蓉,“要不是她,我怕是只有等死了。”
潘蓉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
她再看向童喻的时候,童喻的眼神冷冷的。
“我……”潘蓉想说自己说错话了,但又说不出来,“我们当父母的养孩子,不就是想着等他们长大了,能养我们吗?”
“花在她身上的钱,不比用在你身上的钱多吗?”潘蓉不去看童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