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警察盘问与管家窥伺(1 / 1)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破了老旧小区的夜空,红蓝光芒在窗外快速闪烁,将楼道墙壁映得忽明忽暗。

林北辰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顾不上头晕,手忙脚乱地环顾四周。

地上散落的麻辣烫油渍,墙上被撞出的浅浅人形凹陷,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香烛味……这要是让警察进来看见,就算没鬼,也够他喝一壶的。

“不能待了!”

求生欲压过了恐惧和疲惫。

他快步冲到门边,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

警笛声在楼下停了,隐约传来有人喊话和脚步匆匆跑上楼的声音,听着还不止一人。

林北辰回头,一眼看到桌上那还亮着的白烛和袅袅青烟。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噗噗两口吹灭蜡烛,又手忙脚乱地拔掉那三支还在燃烧的线香,用脚碾灭香头。

做完这一切,他抓起桌上那个空了的麻辣烫塑料袋,胡乱擦了擦溅到桌角和地面的油点——虽然擦不干净,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新鲜”了。

他退后几步,飞快地检查。

灵堂还是那个灵堂,遗像依旧严肃,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活物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陈旧和死寂。

空气里的异样感也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除了他自己脖子上那圈冰冷刺痛的扼痕,和后脑勺隐隐的闷痛,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灵异”证据。

刚松半口气,楼梯间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四楼。

“13栋404室,报警电话说听到剧烈撞击和怪叫……”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林北辰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挤出一点惊魂未定又带着点茫然的表情——就像普通人半夜撞见“不干净东西”又自己吓自己的那种。

然后,他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警察。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警察,身材挺拔,国字脸,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鹰,警衔看着不低。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些的辅警,正举着强光手电往屋里照。

光柱刺得林北辰眯了眯眼。

“警察!404室怎么回事?谁报的警?”中年警察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林北辰,语气严肃。

“警…警察同志!”林北辰立刻入戏,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哆嗦和委屈,侧身让开一点,“我…我是送外卖的!就刚才,接到个单子送这儿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楼下。

楼道口围了几个穿着睡衣探头探脑的邻居,正指指点点。

显然是之前屋里的动静,或者他自己被摔那一下的闷响,惊动了哪位热心群众。

中年警察没立刻进屋,而是先仔细打量林北辰。

年轻人,穿着廉价冲锋衣,手里还攥着个油腻的外卖袋,脸色苍白,脖子侧面有一圈明显的、不太对劲的红痕(林北辰临时用手搓了搓,想让它看起来像过敏或者被什么东西勒了),眼神惊慌,但不算特别可疑。

“具体说说,什么情况?”中年警察语气稍缓,但审视的目光没移开。

林北辰咽了口唾沫,开始背诵他路上就打好的腹稿:“我…我送餐上来,门开着,我就喊了两声没人应。推门一看…好家伙,里面摆着灵堂,点着白蜡烛,烧着香,正中间还有个老太太的黑白照片!”他故意让声音带上点后怕的颤音,“我胆子小啊,当时就吓懵了,想放下外卖赶紧走。结果…结果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怎么,脚下绊了一下,往后一摔,后脑勺磕墙上了,眼前一黑,就听见‘砰’一声,好像是门被风带上了还是怎么……”

他摸了摸后脑勺,咧了咧嘴,露出个疼痛的表情:“等我再爬起来,屋里就那样了,啥动静也没。我…我以为自己磕晕了出现幻觉了,正害怕呢,就听见警笛声了。”

说辞半真半假,逻辑勉强能自圆其说。

重点是把自己摘成“被吓到然后意外摔倒的无辜外卖员”。

中年警察——胸牌上写着“***”——听完,没立刻表态。

他示意身后的辅警在门口等着,自己迈步走进了客厅。

他动作很职业,先快速扫视了一遍房间布局,目光在灵堂、家具和地面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林北辰刚才摔倒的那面墙附近。

墙上只有一个浅浅的、不太明显的凹痕,可能是人背靠撞击造成的,但不严重。

地面有些灰尘和凌乱,但没有打斗的明显痕迹。

空气里…***皱了皱鼻翼,除了老房子的霉味和陈旧灰尘味,确实有一丝淡淡的、快散尽的线香味道,以及一点点…麻辣烫的调料味?

“就你一个人送餐上来?”***回头问,目光落在林北辰脖子上的红痕上。

“是…就我一个。”林北辰点头,手不自觉地想捂脖子,又强忍住。

“这户人家,你认识吗?以前送过吗?”

“不认识,第一次来。地址是平台派的单。”林北辰老实回答。

***走到灵堂的桌子前,看了看那遗像,又看了看香炉里剩下的香灰和吹灭的蜡烛。

他没碰东西,只是仔细观察。

“你说你推门进来,门没锁?”

“没…没锁,虚掩着。”林北辰补充,“我喊了没人应才推的。”

“然后你放下外卖,被灵堂吓到,摔倒撞晕了?”***的语气听不出信不信。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林北辰心里打鼓,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我真的只是倒霉”的表情。

***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平台)。”

林北辰一一报上。

***记录得很仔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就在***低头记录的瞬间,林北辰几乎是下意识地,意念微动,开启了那刚刚掌握、还不太熟练的【业力天眼】。

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只有他能感知的幽蓝滤镜。

他飞快地,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赵警官。

然后,他心里猛地一沉。

在赵警官挺括警服的肩章上,竟然缠绕着一丝极其稀薄、颜色灰败、如同烟尘般的“气”。

这“气”若有若无,与李秀芬怨灵身上那种浓黑粘稠的怨气截然不同,也不同于他身上此刻干干净净的状态。

这灰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着,并且给林北辰一种……“陈旧”、“纠缠”和“不太舒服”的观感。

这绝不是普通生活顺遂的人该有的“气”。

林北辰瞬间收回目光,天眼效果解除,心脏却砰砰跳得更快了。

这赵警官,绝对接触过类似的事情!

而且可能不止一次!

难怪他眼神那么锐利,观察那么细致。

他不敢再有丝毫异动,老老实实站着,任由赵警官记录。

***合上本子,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看向林北辰,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林北辰是吧?今天先这样。不过近期不要离开本市,可能还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哎,明白明白,一定配合。”林北辰忙不迭点头,心里巴不得赶紧离开。

***又看了看那间透着古怪安静的灵堂,对门口的辅警吩咐:“通知所里,联系一下这户的家属,问问情况。另外,让物业调一下楼道监控,看看还有没有别人进出过。”

“好的,赵所。”

赵所?林北辰心里又是一动。所长亲自出现场?还这么关注细节?

他不敢多想,拿着自己的外卖袋(虽然已经空了),跟在赵警官身后走出了404室。

房门被辅警从外面轻轻带上,隔绝了那个曾经充满惊悚、如今只剩陈腐的空间。

下楼的时候,***走在前面,没再说话。

林北辰跟在后面,能感觉到对方那审视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背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探究。

快到一楼单元门时,***忽然停下,侧身看向林北辰,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小林,你这送外卖的,胆子平时练得挺大?晚上跑单不害怕?”

林北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苦笑:“赵所,没办法,讨生活嘛。也怕,但硬着头皮也得跑啊。今天这个…属实是吓破胆了。”

***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率先走出了单元门。

外面夜色深沉,寒意更重。

警车的红蓝灯还在闪烁,吸引着远处一些好奇的目光。

***没再多说,示意林北辰可以走了,自己则走向旁边正在和报警邻居交谈的辅警。

林北辰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穿过围观的人群,找到自己那辆破旧的电动车。

插上钥匙,拧动把手,电机发出疲惫的嗡鸣,载着他冲出了玫瑰苑小区,将闪烁的警灯和探寻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

一直骑出去两条街,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巷,他才猛地刹住车,单脚撑地,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冷汗再次浸湿了后背,被夜风一吹,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太险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正准备重新发动车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冰冷视线舔过后颈的感觉,突然袭来。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巷口昏黄的路灯下。

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起的几片枯叶打着旋。

对面居民楼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微弱的光,没有任何人影。

是错觉?还是那赵警官让人跟过来了?

他警惕地张望了十几秒,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

林北辰皱紧眉头,心里那股不安没有丝毫减弱。

今晚的经历太过离奇诡异,从凶宅怨灵到突然觉醒的系统,再到警察所长那非同寻常的留意……这感觉就像平静的水面下,突然露出了狰狞冰山的一角。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冲锋衣内侧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三支兑换来的、触感粗糙冰凉的【引魂香】。

真实的触感提醒他,那一切都不是梦。

先回去。

回自己的狗窝。

清点一下家当,研究明白这系统到底还有什么名堂。

以后的单子……得擦亮眼睛,不能什么钱都挣了。

五十块钱一条命,他可玩不起第二次。

林北辰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再次拧动车把。

电动车驶出小巷,汇入稀疏的夜行车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才停车的小巷斜对面,一栋旧居民楼三层的漆黑窗口后,站着一个身影。

身影隐在厚重的窗帘缝隙后,手里捧着一个古旧的黄铜罗盘。

罗盘中央的磁针,在林北辰出现并停车的那一刻,开始不正常地轻微震颤、偏转,指向他离去的方向,直至他彻底消失在街角,磁针才缓缓恢复平静。

身影轻轻“咦”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翻开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旧式名录册,手指在某一页上划过,最后停在“玫瑰苑13栋404”附近一栏。

那里已经用铅笔记录了数行小字。

他掏出一支纤细的钢笔,在最新获取的信息旁——“外卖员,林北辰,男,22岁,风行平台,车牌号XXXXX”——缓缓地,画上了一个端正的圆圈。

笔尖在纸面停留片刻,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他合上名录,拉上窗帘,房间重新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仿佛从未有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