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听完这些废话,也算是对得起你神使的身份(1 / 1)

半步道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倾轧开来。

殷无极每走一步,脚下石砖便无声碎裂,蛛网裂纹从他靴底蔓延开来,仿佛整座玉峰山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他虽未彻底踏入道境,但周身气息已远超虚境巅峰,隐隐有了几分俯瞰众生的意味。

别院正门已被从外轰开。

丈许高的大门连带着门框一同被万钧威压碾成了碎木,长生教徒的尸首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灰麻袍服被雨水和血水浸透,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湿光。

镇魔卫的呼喝声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将别院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但正门处却只有一道绛紫身影。

殷无极抬起眼,目光穿过硝烟与火光,与陆渊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他没有问陆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赤霞分舵、临川分舵、邯山分舵、万蛊门……

长生教在青州的每一处据点,最终都会撞上这尊杀神。

崔云游没回来,便已是最好的答案。

“陆渊。”

殷无极开口,嗓音压过了四周的喊杀声。

“血衣阎君,久仰了。”

“崔云游没能按时回来,本座便知道,此次朔阳驻所来的不是周世安。”

殷无极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垂至身侧,眼底被一层紫黑色光晕覆盖。

瞳孔深处并非是寻常人眼,而是变成了两道竖立的暗紫裂缝。

裂缝中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紫黑煞气,顺着他的颧骨蔓延而下,将他半张脸衬得如同恶鬼邪魔。

“在临川时本座便想见你一面,只是阴差阳错,最终没能当面领教。”

“赤霞分舵、临川分舵、邯山分舵,都是直接或间接覆灭在你手里。”

“本座从未想过,多年来在青州的布局竟被你一人杀得七零八落,如今你持甲子荡魔令杀到朔阳,看来这一战是无可避免了。”

陆渊看去,眉头微微挑起。

死在他手下的长生教妖人不计其数,临死前破口大骂的有之,跪地求饶的有之,拼死一搏的有之,却还从未有人如此从容地打招呼。

不愧是长生教四大神使之一,这份气度,便比那些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杂鱼强了不止一筹。

“看来你就是殷无极。”陆渊语气平淡。

殷无极脚步轻踏,那双紫黑竖瞳中煞气明灭不定。

“今日能在此处与陆大人做个了断,也算是殷某的宿命。”

“作为见面礼,此战之后,本座定会将你风光大葬,也算不枉与你交手一场。”

陆渊难得听完了对方的话,开口说道:

“听完你这些废话,也算是对得起你神使的身份。”

“本座荣幸之至。”

殷无极嘴角微微上扬,那张被煞气侵蚀了大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玄阴之体是本座的机缘,只是没想到,本座的命不是很好。”

“好不容易在朔阳找到一个,偏偏你也在朔阳。”

“如今等不到玄阴之体了,但没关系——”

殷无极抬起双手,掌心朝上。

两团紫黑色的煞气在他掌中凝聚,隐隐透出神力光晕。

他的面容在煞气映照下明暗不定,双瞳中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双臂猛然大张,周身气势轰然暴涨,紫黑煞气如潮水般从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裹在翻涌的煞雾之中。

“本座以神像残韵送你一程,也算是对得起血衣阎君的名号。”

轰——

煞气巨蟒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数道紫黑煞柱交缠旋转着朝陆渊轰然贯下。

煞柱所过之处,地面青石板瞬间被腐蚀出数尺深的沟壑,石面焦黑龟裂,冒出刺鼻的白烟。

陆渊抬手掐诀,玄煞符凭空凝结,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符阵挡在身前。

煞柱撞上符阵的瞬间,黑芒与紫光激烈碰撞,将庭院两侧的残墙震得齐齐倒塌。

玄煞符本是那紫袍天师尸变之后的独门符法,以阴煞为墨、以灵力为引,专克煞气攻击。

殷无极的煞柱虽以神力为根基,却终究脱胎于阴煞。

符阵上的黑芒与煞柱上的紫光互相侵蚀,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嘶声,最终双双炸裂,化作漫天煞雾。

陆渊没有后退,只是在符阵之后抬起眼眸,眼底杀意与战意同时燃烧。

殷无极双臂一振,煞气巨蟒骤然碎裂成上万道巴掌大的紫黑煞刃,铺天盖地朝陆渊扑去。

每一道煞刃都是一团高度压缩的神力煞气,破空时拖曳着细长的紫黑尾迹,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煞刃未至,煞气已先将庭院中的枯木蚀成飞灰,连地面碎石都被煞气扫过便无声碎裂。

陆渊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扩张,眼眸深处亮起一圈暗金光圈。

狮啸!

“吼——”

暗金音浪如排山倒海般炸开,声浪所过之处,煞刃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在半空中成片成片地炸裂成团团紫黑煞雾。

这一吼破去了漫天煞刃,也让他锁定了殷无极的位置。

此刻的殷无极正双手掐诀,周身煞气波动比之前更加剧烈。

他在蓄力,而且是不打算给自己留任何后手。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殷无极低声自语。

他双手在结印,十指交扣,周身盘旋的数道煞气巨蟒齐齐张开巨口,口中紫光凝聚,将方圆数十丈的天地灵力尽数吞噬压缩。

蟒身急剧膨胀,煞气缝隙中迸射出刺目紫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煞浪从蟒口向外扩散。

殷无极眼中,紫黑竖瞳炽烈如渊。

这一击倾注了他灌顶所得的全部神力,不留余地,不留后手。

这是他对陆渊的尊敬,也是他对这场战斗的最终态度。

“万煞归渊!”

数条煞气巨蟒同时扑出,在半空中交缠成一道直径数丈的巨型紫黑煞柱。

这一击的威力远非刚才那些试探性的攻击可比,整座别院在这一击的余威下剧烈颤抖,院墙崩塌,枯木化为飞灰。

就连远处正在清剿残党的镇魔卫都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陆渊目光一凝,一步踏出,迎着那道紫黑煞柱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