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明天见!(1 / 1)

门边,赛飞儿不知何时来到这里。

她靠在门框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赛飞儿看着阿格莱雅的背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她想走过去,想说点什么。

想说“阿雅,你要是喜欢你就说啊”,想说“逸尘先生不是那种人”,想说“你不要一个人扛着”。

但有些话说出来比不说更重。

有些秘密,不是不能说,是说了之后,连现在这点“还能坐在这里、还能看见他”的资格都会失去。

赛飞儿转过身,靠在门框上,面朝走廊。

她的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听见身后传来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的“嗤嗤”声。很稳,很匀,和平时一样。

她闭上眼睛。

阿雅啊阿雅。

你这个人,怎么连喜欢一个人都这么安静。

可是,她又该怎么办呢?

赛飞儿都快想破脑袋了。

阿雅不说。

逸尘先生也不说。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克制地、像两棵隔着一条河的树,远远地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她明明只是一只小猫啊,为什么会思考那么重要的问题。

“呜——”

赛飞儿把脸埋进膝盖里。

就在这时。

三道小小的红色身影从她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缇宝阿姐。

赛飞儿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对啊!

还有缇宝阿姐。

黄金裔的老师。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前辈。

缇宝行走在翁法罗斯大地千年。

肯定见过太多的“说不出口”和“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缇宝阿姐和阿雅的关系很好。

好到阿雅会在她面前露出那种“在别人面前从来不会露出的松弛的表情。

如果是缇宝阿姐的话——

赛飞儿的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是缇宝阿姐的话,一定能帮阿雅。

她猛地站起来。

她的腿麻了。

但赛飞儿不在乎。

她掏出手机。

找到缇宝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是好几天前了,缇宝发了一张奥赫玛城墙上的日落,配文“今天的光线不错”,她回了一个点赞表情包。

「缇宝阿姐,你们明天有空吗?」

几乎是秒回。

「*我们*有空。怎么了?」

赛飞儿开始思考怎么措辞。

不能说“阿雅喜欢逸尘先生你帮帮她”,太直接了,阿雅会杀了她的。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想找你们聊聊天。就我们四个。」

发送。

这次回复更快。

「好,明天见!」

赛飞儿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之后,至少会有一个方向。

不管那个方向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还是站在原地等。

至少,不再是现在这样,两个人隔着一条河,谁也不动,她一个人在岸上急得尾巴都快甩断了。

赛飞儿转过身,朝织言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着。

里面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

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嗤声还在响,很稳,很匀,和刚才一模一样。

阿格莱雅还在缝。

不知道在缝什么。

赛飞儿收回目光,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阿雅,你再等等。”

明天。

明天她就要去找缇宝阿姐。

然后......

她不知道然后会怎样。

但至少,她不用一个人想破脑袋了。

第二天,奥赫玛东城墙,老橄榄树下。

赛飞儿到的时候,树下没有人在。

她站在树荫边缘,尾巴在身后慢慢摇了一圈,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没人。

她正准备掏手机,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抬起头。

橄榄树的枝叶间,三道小小的红色身影正在穿梭。

一个蹲在树杈上,双手抱膝,笑眯眯地看着下面。

一个挂在树枝上,像一只倒吊的蝙蝠,红色的头发垂下来,在风里晃来晃去。

还有一个站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双手张开。

“找到你了——”

挂在树枝上的那个率先开口。

“没找到没找到,”

蹲在树杈上的那个笑着摇头。

“我在这里。”

“那不算,你动过了。”

“捉迷藏本来就可以动。”

“那是抓鬼——!”

“抓鬼也可以动。”

“缇宝阿姐!”

赛飞儿喊道。

三个人同时朝赛飞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放弃了捉迷藏。

或者说,放弃了那个已经变成抓鬼的游戏。

她们朝赛飞儿飞过来。

三道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拖着细细的光尾,像三颗被风吹到一起的、小小的流星。

“飞儿。”

缇宝最先开口。

“你找我们,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吗?”

缇安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笑着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用怕,我们一定给你解决。”

“没错。”

缇宁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赛飞儿看着这三道小小的、却让人莫名安心的身影,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摇了一圈。

“缇宝阿姐,”

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人说了”的、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的复杂情绪。

“我……有个朋友。”

缇宝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缇安眨了眨眼,嘴巴张开又闭上。

她本来想问“什么朋友”,但看见缇宝没有开口,便也把话咽了回去。

缇宁的目光从赛飞儿脸上移到缇宝脸上,又从缇宝脸上移回赛飞儿脸上,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

赛飞儿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个朋友吧。”

“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什么都扛着,什么都不说。对谁都好,但从来不让自己过得好。”

“最近她好像……对一个人有感觉。不是那种‘我觉得你还不错’的感觉,是那种……会让她看一张照片看很久的感觉。”

缇安的眉毛挑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缇宁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又闭上了。

赛飞儿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

“但她不敢。不是不敢喜欢,是不敢让自己喜欢。”

“所以她什么都不说。”

“就那么忍着。”

“缝衣服,缝衣服,一直缝衣服。”

“好像把那些心思缝进布料里,它们就不存在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