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日本反应(1 / 1)

九月初一。

一早,江世泓便兴奋得坐不住,催着乳母给他换新衣裳。

苏晚意挺着七个多月的肚子,亲自替他理了理衣襟,叮嘱道:

“去了学堂,要听先生的话,不许淘气,不许欺负同窗。”

“知道了娘亲!”江世泓满口答应。

“还有,”苏晚意压低声音,“芷妹妹也在学里,她年纪还小,你多照顾她些,不许让她被人欺负。”

江世泓眼睛一亮:“芷妹妹也来了?太好了!”

他正要往外跑,被苏晚意一把拉住:“急什么?还有你弟弟呢。”

江世澈今日也被送去学堂——他虽然才三岁,但江琰说,让他去旁听着,熏一熏也是好的。

此刻他乖乖站在一旁,仰着小脸问:

“哥哥,我能跟你一起坐吗?”

“能!”江世泓拍着胸脯,“你坐我旁边,谁欺负你,哥哥打他!”

江世澈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苏晚意看着兄弟俩,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江琰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走吧,咱们也去送送。”

一家人慢慢往东南角的家学走去。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江世泓一手牵着弟弟,一手拉着海生。

家学门前,已聚了不少人。

男孩们在前院,女孩们往后院,各自由先生领着。

司马雍站在正厅前,捋须看着这些孩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江琰扶着苏晚意站定,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些稚嫩的面孔上。

杨怀真规规矩矩地站着,旁边是几个勋贵子弟。

萧芷被赵氏牵着手,正往后院走,边走边回头,朝江世泓挥了挥小手。

江世泓也挥了挥手,然后被司马雍一声“进来吧”唤回神,拉着弟弟迈过高高的门槛。

苏晚意看着儿子们的背影,忽然眼眶有些发热。

“怎么了?”江琰低声问。

“没什么。”她轻声道,“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江琰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当年在即墨,他们还只有泓儿一个孩子。

如今,第三个孩子即将出生,两个儿子已经进学了。

江家一片热闹之际,沈府书房之内,气氛却显得有些低沉。

窗扉紧闭,帘幕低垂,只余几盏烛火摇曳,映出几道端坐的人影。

上首是当朝首辅沈知鹤,他手执一盏茶,却迟迟未饮。

左侧下首,是长子沈宥,如今他已经官至兵部侍郎。

右侧下首坐着的,是吴王赵允谦。

另外还有次子沈宏,以及两个幕僚依次坐着。

“外祖父,”吴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满,“江家那个家学,如今办的可热闹了。”

沈知鹤抬了抬眼皮:“哦?”

“杨家的小子进去了,萧家的丫头也进去了,还有护国公府的、临川侯府的……”吴王一一数来。

“如今满汴京的勋贵,恨不得把孩子都往江家送。再这样下去,江家在朝中的人脉,可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沈宥没有说话,沈宏冷哼一声:

“收买人心罢了。江家一向惯会做表面功夫。”

吴王看向沈知鹤:

“外祖父,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江家如今本就圣眷正隆,若再让他借着家学笼络了这些勋贵子弟,日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沈知鹤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深沉。

“收买人心?”他慢悠悠开口。

“江家确实在收买人心。可殿下有没有想过,人心,是那么好收买的吗?”

吴王一怔。

沈知鹤捋了捋胡须,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教导孙辈读书:

“家学里那么多孩子,有江家的,有杨家的,有萧家的,还有那些勋贵世家的。都是金尊玉贵的小祖宗,平日里在家里被捧着、哄着,如今凑到一处,你以为能太平无事?”

吴王眼睛微微一亮:

“外祖父的意思是……”

“孩子多了,就难免有争执。”沈知鹤慢条斯理道。

“争执一起,偏袒不公,便有人心生不满。不满积攒得多了,那所谓的‘收买人心’,反倒成了离心离德。”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吴王一眼:

“听闻江琰那个嫡长子身边,有个侍卫,心智不全?”

吴王点头:

“是。听说是个孤儿,被江琰收养的,脑子有些问题,平日跟在江世泓身边,寸步不离。”

“心智不全的人,做事没轻没重。”

沈知鹤淡淡道,“孩子们玩闹,磕着碰着,也是常有的事。若是那侍卫一时失手,伤了谁家的金贵小公子……”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沈宏接口道:

“父亲的意思是,让那侍卫惹出点事来?”

沈知鹤摆摆手:

“不必刻意去惹。只是——有些事,只需轻轻推一把,自然就会发生。”

……

此时的江琰并不知晓自家又将被算计,他刚收到冯琦从日本传回的信件。

原来,冯琦率军抵达日本后,日本朝廷果然慌了神,立马派使者与冯琦交涉,言辞恳切。

大意是:此乃日本内务,请大宋切勿插手,敝国自会处理妥当。

使者还带来一封日本天皇的国书,措辞恭敬,但意思明确——请大宋退兵。

冯琦没有贸然行动。

他跟对方表示,大宋出兵是为保护本国商民,并非干涉日本内政。

只要日本朝廷能够剿灭叛贼,确保大宋商民安全,大宋自然撤军。

然而,日本朝廷一面与冯琦周旋,一面却在港口外陈列战船,摆出对峙之势。

虽未开战,但宋军若想强行登陆,势必引发冲突。

使者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此番叛乱,本就是因贵国与我朝签订的条约而起。若贵国再强行插手,只怕会激起更多人的反感,于我朝贵国和平合作的局面,大大不利。”

冯琦权衡再三,没有轻举妄动,故而传信回京,请朝廷指示。

江琰放下急报,沉默良久。

傅云清小心翼翼地问:“伯爷,咱们怎么办?”

江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墙上的舆图前,久久凝视着那片岛屿。

“日本朝廷这是在拖延。”他终于开口。

“他们想让我们等。等久了,军心涣散,粮草不济,自然就退了。或者,等他们自己平了乱,再来告诉我们‘已经没事了,请退兵吧’——到时候,咱们劳师远征,一无所获,反倒成了笑话。”

傅云清道:“那咱们不能等?”

“不能等。”江琰转过身来。

“但也不能贸然动手。若真与日本朝廷开战,那就不是平乱,是两国交兵了。到那时,那些叛贼反倒成了抗宋义士,局势只会更糟。”

他走到案前,铺开纸笔,沉吟片刻,落笔疾书。

半个时辰后,一道奏折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