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皇家秋游(1 / 1)

江琰回到家,立马把府中众人召集起来,并让人去二叔家送了信。

很快,一家人进了正堂,江琰把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苏晚意听完,面色倒是平静。

其他人则是炸开了锅。

“五弟,陛下真要去你庄子上,还指名让咱江家接待?”说话的是江珂。

“不止陛下,”江琰道,“还有皇后、诸位皇子、宗亲、朝臣,不算禁军与随行宫人,估计得有四十余人。”

不待众人反应,他继续道:

“眼下时间紧迫,大家先听我安排。”

江琰看向苏晚意,“娘子,庄子既是你的嫁妆私产,等下用过午膳,你与几位嫂嫂弟妹,还有侄儿媳妇她们,先带些人出发去庄子吧,安排打扫宅院、收拾客房、准备膳食什么的,这些你们擅长,商量着来便是。”

苏晚意不明白为何要说田庄是她的嫁妆,但也马上应下,问道:

“陛下与娘娘要吃住几日?”

“三日后一早出发,预计黄昏抵达,届时需准备一顿晚宴,不过不必太过麻烦。次日早膳简单准备一些即可,午膳定要大家一起用,便已红薯为主,但不能全是红薯。庄子上有鸡有鱼,地里青菜也多,到时候安排几桌像样的。晚膳用辣椒安排拔霞供,把之前特制的那些鸳鸯锅全带上。再睡一晚,应是就要返程了。”

苏晚意松了口气,“那就好办多了。一应用具,今个儿先从府中尽量带去,遗漏的,再派人来取,或者到周围镇子上采购便是。”

其余一众女眷也跟着点头。

然后江琰看向江珂,“四哥,你带着世晖,护送嫂子她们一同前去吧,顺便到时候跟那边管事和佃户交代一番。还有些女眷不方便露面的,你们也帮着安排解决一下。”

“好。”江珂几人应下。

“六弟,世初。”江琰看向江琮,“下午宫中会来人商议行程安排,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届时你俩负责与宫内协调传信,有任何事情,实时派人快马加鞭告知庄子里,让二哥他们提早知晓安排。”

二人也点头应下。

“世怀。”江琰道,“今日与商议完,明日宫中定要派些人与物件先行一步,届时便由你带着他们去。”

江琰又宽慰道:

“大家不必太过担心,此次陛下也算轻装简行,人数不算太多,不会太繁琐。宫外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也不必太多拘谨。只要膳食、住处格外注意些便罢了,也自会有宫人再三查验。再者既是农庄,条件简陋些亦是在所难免,陛下轻易不会见怪。”

众人一一应下。

最后他看向秦氏,“大嫂,这几日府里各院还有母亲、孩子们那边,就全靠您照看着些了。”

秦氏温和笑道:

“你们放心忙去便是,府中不用担心。”

紧接着,大家用完午膳,便各自行动起来。

三日后,天还没亮,江琰便起了。

穿上一身常服,简单用过早膳,便带着江石出发去了宫门。

卯时正,宫门外。

车驾已经排成长龙。景隆帝的御驾在最前面,华贵无比。

其后便是太子以及其他几个皇子的。几位宗室王爷、公主的马车又排在后面,再往后便是朝中勋贵重臣的车驾。

江琰粗略数了数,近三十辆马车。

司农寺的官员几乎全数出动,这是他们极力请求寺卿上奏求来的恩典。

程至简身旁围着五六个司农寺的属官,一个个交头接耳,想必是在议论那“亩产三十石”的天文数字。

景隆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色,对身边的内侍道:

“去看看,若人都到齐了,便出发吧。”

车队缓缓启动,江琰与褚衡打头骑马并行,出了京城西门,转入官道。

八月下旬,路两旁的稻谷已经泛黄,再有半个月就该收割了。

晨风吹过,稻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

景隆帝掀着车帘看了好一会儿,对身旁的皇后道:

“皇后,你看汴京外这庄稼,长得倒好。”

皇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道:

“陛下这是心情好,看什么都好。”

景隆帝放下车帘,靠回软垫上,叹了口气,道:

“朕只盼那红薯产量果真奇高,往后也能少这灾情,百姓都能吃上饭。”

皇后道:“阿琰不是那等信口开河的人,陛下宽心便是。”

景隆帝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因急着赶路,行程加快了些,众人不免觉得有些颠簸的难受,但没办法,只能忍着。

直至申时过后,众人发现前方的田地不再是金黄,远远望去,一片翠绿。

江琰指着前方那片绿地,对身旁的褚衡道:

“褚指挥使,快要到庄子了。这便是红薯地。”

褚衡眯着眼望了望,道:

“伯爷这种植规模属实不小。”

“三百亩。”江琰道。

褚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队又走了两刻钟的工夫,终于到了庄子前。

庄头的道路两侧已有禁军站列,这是前日而来的五千禁军,分布开来后直接将整个庄子都围了起来。

庄子不大,青砖灰瓦的院墙,门前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洒下一大片阴凉。

庄子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农舍,再往外便是广阔的红薯地。

江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御驾前,躬身道:

“陛下,娘娘,庄子到了。”

钱喜掀开车帘,景隆帝踩着马凳下了车,深吸一口气,道:

“这儿的空气倒是新鲜。”

皇后随后下车,四下望了望,神态也颇为惬意。

其余众人也纷纷下了马车,朝着景隆帝这边围了过来。

程至简走到江琰身边,问道:

“江伯爷,您说的红薯,就是种在这地里吗?”

江琰笑道:“正是。”

程至简望着那翠绿的薯藤,眨了眨眼,“难道是长在地底下的?”

江琰道:“程寺卿果然见多识广。”

程至简以及司农寺的一众官员已经迫不及待了,不料却听江琰道:

“陛下,娘娘,红薯就在这里。不过眼下天色已晚,又赶了一天路,内子在庄子里已经备好了晚宴,不如请随臣先进入歇息一番,用些膳食吧。明日一早起来再看红薯如何?”

景隆帝点点头,“也好。”

至此,程至简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跟着队伍走。

这时,便见苏晚意等江家一行人从庄子里出来,见到景隆帝与皇后忙行礼问安。

皇后笑着对景隆帝道:

“原是臣妾这几个弟媳在这操持,怪不到刚到就能有热饭吃。”

景隆帝也笑着道:

“江家有心了。”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洒了水,扫得纤尘不染。

正堂里摆着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供着一瓶新摘的野花。

景隆帝在正堂里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还不错。”

皇后也四下看了看,对苏晚意道:

“是你布置的吧?挺雅致。”

苏晚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

“皇后娘娘谬赞,臣妇只是略尽绵力。”

院子外面,诸位皇子、朝臣各自被引到客房歇息。

庄子不大,客房自然也不多,不少人只能挤在一起。

但此刻没人计较这些——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那三百亩地里。

晚宴准备的不错,鸡鱼猪肉、蔬果瓜菜都是尽有的,样式虽不比宫中精致,但味道很是鲜美。

其中几个还略微放了些辣椒,让众人更是吃的开怀。

景隆帝自然询问这是何物,江琰又将辣椒介绍了一番。

景隆帝也是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多了,用完饭觉得有些撑,便带着皇后与皇孙,饶有兴致得在院子里看起了星星。

终于到了次日一早,众人用过早膳,便满是向往的随着江琰来到田间地头。

他们到时,已经有一群佃户在那儿等着了。

前两日佃户们便已经知道,当今陛下要带着群臣来看红薯,让他们不要怕。

可他们怎能不怕。

“这位老哥,”程至简走到一个老者面前,指着地里的薯藤,“这东西,你们种了多久了?”

那佃户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种了快四个月了。”

“四个月?”程至简眼睛一亮,“长势如何?”

佃户挠了挠头,道:

“长得挺好。前些日子挖了几株看,底下结的薯块老大一个,跟小孩脑袋似的。”

程至简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属官道:

“拿铁锹来。”

佃户忙道:

“大人,您看着就行,让草民来,下头红薯结的多呢,容易铲断。”

“好好好,你们来你们来,我们在一旁学学。”

说着,他们便进了田里。

景隆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钱喜在旁边也笑,“瞧把程大人急的。”

可当几名佃户顺着垄,几铁锨下去后,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甚至有人惊呼出声

“怎么这么多……这底下全是?”

一个佃户恭敬道:

“回贵人的话,一株底下能结好几个,大的能有二三斤。”

程至简站起身来,望着那一片望不到头的薯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属官们面面相觑,地头上站着的景隆帝一行人亦然。

良久,程至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我的老天爷,神了,真的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