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占完便宜就想全身而退(1 / 1)

负二层的排风扇转得很响。

姜予安就站在那。

白衬衫被穿堂风吹得微微贴着胸膛,领带随手搭在臂弯里。

金丝眼镜片挡住了他的神情。

问出那句话。

姜虞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要是认了,今天这地下车库就是她长眠的风水宝地。

不能犹豫,不能结巴,更不能回头看那辆五菱宏光。

“哥!”她嗓音直接拔高了八度,踩着帆布鞋哒哒哒跑过去。

双手精准无误地缠上姜予安的手臂。

抱得死紧。

“你怎么才来呀!”

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

姜予安垂眼看她缠在手臂上的手。

没说话。

“我都在这破车库里绕了二十分钟了!”

姜虞把脸往他肩膀上蹭,硬挤出点委屈的鼻音,

“老陈非要让我试那几套土得掉渣的名媛装,还要带我去几层几层的美容院。

我不干!我就想溜回家吃王妈做的糖醋排骨。

结果这地下车库连个信号都没有,我走到B区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你快带我回家,我脚后跟都磨破了。”

瞎编乱造。

这招胡搅蛮缠的功夫,是她这些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姜予安手臂上的肌肉有点紧绷。

他由着她抱着。

然后抬头。

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那辆破面包车。

不能看霍砺。

姜虞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往那边分。

系统面板就在眼前红光闪烁:寿命余额20天。

老天爷,20天!

跑这趟连霍砺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摸着。

血亏。

但她只能死死抱着姜予安。

“哥,走嘛,这儿尾气味重死了,我要熏吐了。”

姜虞扯着姜予安就往A区的方向拖。

姜予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指卡着她的脉搏。

力道不重,但绝对挣不开。

“不认识?”他问。

尾音没抬高,平平无奇的三个字。

姜虞装傻充愣的功夫登峰造极。

“认识谁?老陈吗?老陈估计还在楼上女装店门口罚站呢。”

“我是说,后面车上那位。”

姜予安用下巴点了一下。

姜虞顺着他的力道,假装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

五菱宏光的车窗开着一半。

霍砺坐在驾驶室里。

光线太暗,他大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

只有夹在指尖的那点忽明忽暗的火星,证明这是个大活人。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了半秒。

那双眼睛透过车窗玻璃盯着她。

还有她抱着姜予安手臂的那只手。

要命。

姜虞头皮发麻,转头看姜予安,满脸嫌弃。

“这谁啊?不认识。

穿得穷酸死了,一辆破面包车还停在电梯口挡道。

万达现在的安保越来越不行了,什么车都放进来。

哥,你的车呢?快点快点,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她边说边使劲拽姜予安。

姜予安盯了她足足十秒。

不置可否。

他抽出被她抱着的手臂。

改去拎她的后衣领,把人提溜着往自己的黑色迈巴赫方向走。

“上车。”他把她塞进副驾驶。

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迈巴赫启动。

低沉的引擎声盖过了排风扇的噪音。

车子驶出停车位,经过那辆五菱宏光的时候。

姜予安连个余光都没给,直接一脚油门,开出了地下车库。

车厢里冷气强劲。

姜虞缩在副驾驶,双手抓着安全带,连个大喘气都不敢。

姜予安把车开出商场,上了高架。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领带丢在中控台上。

“陈叔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试衣间里凭空消失了。”

他开口,语气平缓。

“陈叔大惊小怪。”

姜虞小声反驳,“我这不是不想试衣服了嘛。又怕他念叨。

姜若若每天穿得跟个移动水晶灯似的,我随便穿点不行吗。

非要折腾我。”

“所以换了衣服,跑到地下二层去找糖醋排骨?”

逻辑漏洞太大。

姜虞梗着脖子:“我路痴嘛。本来想找网约车上车点自己打车回去的,谁知道下面跟迷宫一样。哥,你刚才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查了监控。”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前方的路。

姜虞闭嘴了。

万达是姜家旗下的产业。

她在B区走的每一步,他在楼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多少?

她不敢算。

……

另一边。

万达地下车库。

负二层B区。

五菱宏光还停在原地。

霍砺坐在驾驶座上。

指尖的烟早就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

把烟头碾灭在早就积满烟灰的铁皮盒子里。

方向盘上的真皮皮套已经被他捏得变形。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那女人上一秒还在微信上撩拨他,下一秒就死死抱着别的男人的胳膊,娇滴滴地撒娇。

“不认识。”

“穿得穷酸死了。”

“一辆破面包车。”

她嫌恶的语气隔着几米远,一字不落全飘进了车窗。

霍砺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喉结滑动了两下。

拿他当什么?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

还是为了躲避那个男人的挡箭牌?

穷酸。

修车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常年洗不掉的机油黑渍。

前几天被她贴过的脖子,到现在还在发烫。

那是别人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而他只是个开五菱宏光的修车工。

不对,他不仅是个修车工。

口袋里的老年机震动起来。

不是平时联系修车业务的那个智能机。

他接起。

“大少爷。”对面传来恭敬严谨的男声,

“老爷子的意思是,下个月底您必须回来。

城东那几个项目,需要您亲自去签。

霍家继承人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

霍砺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开了免提。

“让他别催。”他声音沙哑。

“可是大少爷,您已经在外面待了三年了。车祸的事情……”

“我说了别催!”

他一巴掌拍在喇叭上,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地下车库。

电话那头不敢出声了。

霍砺挂断电话。

姜虞。

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护食的独狼。

霍砺重新点了一根烟。

想跑?

撩完他,占完便宜就想全身而退?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