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赴难勇蚁(1 / 1)

在讲台上,金教习把【砺勇石】又放了出来,让它悬在空中。

【砺勇石】绕着前面那几只比较有天赋的蚁,慢慢地转着圈。

满堂几百道呼吸,都跟着那块石头,一寸一寸地悬在空中。

终于~

它停了。

停在王健那只蚁的头顶。

从石头里出来的暗金色能量,犹如一滴滴融化的金水....

无声无息地融入到那只蚁的身体之中。

讲台上,【砺勇石】发出的光,越来越黯淡。

渡完所有能量之后,就变成了普通的石头,回到了金教习的手心里。

下一秒。

蚂蚁身体里面发出金光。

前面有崽子没绷住,失声喊了半句:

“渡过去了!把能量都渡……”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光晕中,那只蚁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变化。

旧壳一寸一寸地爆开,新的甲壳也在下面生长着,春天的笋芽在夜空中一节接着一节地生长。

旁边的有人压住嗓子:

“这就是进化?”

“这光过去...应该就可以变成一只【无惧蚁】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隐藏在下面的羡慕怎么也压制不住。

他们都知道。

那是头天赋极高的蚁。

王健扔出去的一百两银子,并不是白扔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大家在议论,但是还是有很多目光,偷偷地往学堂最后一排望去。

有一位穿粗布衣服的少年坐在那儿。

少年低着头,并且没有动。

桌子上那个蚁,也没有动。

...

金色的光芒。正在慢慢的消失。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王健的桌面上,那枚普通的赴死蚁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覆盖着金色红色甲壳的战蚁,大小正好是半个巴掌。

两条前肢变成了两把镰刀,锋利而冰冷。

它只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浑身的气势,便压得人不敢跟它对视。

更奇怪的是。

附近的几张桌子上,那几只【赴死蚁】,竟齐齐伏下了身子,触须贴着地,瑟瑟缩成一团。

像田间里的虫蚁,撞见了官道上过境的兵。

“【赴难勇蚁】…”

不知道是谁,先把这四个字说了出来。

满堂,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不少崽子的眼睛,都直了。

有崽子拽了拽同桌的衣袖,咬着耳朵:

“你还记得冯教习说的吗?”

“走【无惧蚁】那条的,熬一辈子,顶了天,也还是只蝼蚁,无非个头大些。”

“可走【赴难勇蚁】这条的...往上再熬,熬出来的,是能撼动山岳的真兽。”

同桌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金红甲壳之后,眼神就不一样了。

蝼蚁和真兽。

这是完全不同的阶级。

这是多么难得的造化!

王健身边,围着几个家世相仿的崽子。

这时,那几双眼中,灼热的热切又增加了一些。

艳羡的、钦佩的、巴结的,一股脑儿全都涌了上来。

有人已经开始打好了腹稿。

回去就跟父亲打个招呼,备好丰厚的礼物,送个帖子给王公子,请他到自己家中喝一杯酒。

这等交情,得趁早。

角落里。

冯教习一直没动。

此时此刻,他的心思,萦绕在那只蚁,和那个解不开的心结上。

翻来覆去按了好几遍,还是不平。

直到这片吸气声响起,他才终于将那点翻涌的思绪,暂且压了下去。

他迈出一步,向前走。

枯瘦的手一挥。

两个东西先后落在王健的桌子上。

一锭官银,雪花纹,共十两。

一枚铜牌,大小如手掌。

牌面上用阴文刻有两个古老的字。

嘉奖。

前排几个富家子弟的喉头,同时向下移动了一下。

银子,他们瞧不上。

但是嘉奖铜令,却不一样了。

而后排。

几个穿粗布的,越过那枚铜牌,黏在那锭雪花银上,挪不开了。

十两银子。

有一个袖口有补丁的小崽子,在桌子下面手指无意识的算计。

他家几亩薄田,除去租金一年下来能有二两银子的收入,就足以给灶王爷磕头了。

十两就是他爹娘弯五年腰的数。

如今,一只蚁...抬抬壳,就有了。

同一张桌上摆着的两样物件,落进两等人的眼里,分量竟是倒着的。

王健站起身,双手接过之后,很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金教习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把满堂的骚动都压下去了:

“这,就是进化。”

他语气很是淡然:

“你们心里也不用觉得不公平。

这【砺勇石】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便是寻出你们这五百只蚁里头,天赋最高的那一只,将自身的能量渡给它,替它省下那苦熬的工夫。”

“但你们可记得。”

“即使没有这枚石头,单凭王健这一只蚁的根骨,假以时日,它,也照样会是你们当中,头一个进化的。”

“它今天,进化成了这难得的【赴难勇蚁】,就是铁证。”

金教习的目光落到王健的身上。

“王健,你进化出了【赴难勇蚁】,按规矩就是空降头名。”

“从今天开始,你不必再留在这堂里了。直接并入第二年的老生班,去学那些御兽禁术吧。”

王健站起来,答应了。

平时素来镇定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御兽禁术。

那可是连他这个家世,也求之不易得东西。

只是。

不知怎得,这份本该来的酣畅淋漓的得意里头….

竟莫名得掺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得别扭。

他垂着眼,下意识的,往那最末一排,瞥了一眼。

那,是罗影所在的方向。

而此刻,被金教习这一番话牵动着得满堂学子...

那一道道目光,却也不约而同的飘向了最后一排,那个穿着粗布地少年。

他们心里头,并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公平得。

规矩,就是规矩。

王健得蚁进化了,他便是这头名,没什么好说地。

可他们,却忍不住,要替那最末一排地少年,惋惜。

方才那一幕,人人都瞧的真真切切。

那枚【砺勇石】,头一个寻上得分明是那少年的蚁。

那只蚁的天赋,明明白白,还在王健这一只之上。

那岂不是说。

若不是那只蚁,缠着一个解不开地心结…

按着道理,它也该进化成这般尊贵得【赴难勇蚁】。

这空降头名地殊荣...

本该,是那个穷少年的。

满堂地气氛,因此,变的有些古怪。

按说,今日这一场,本该是王健,独占了所有的风光。

可这风光里头,却莫名地透着一股,谁都说不分明的惋惜。

唯有那个被众人默默惋惜着的少年,自始至终垂着眼,神色平平。

仿佛这满堂的目光,和那本该属于他的头名,都与他没半分干系。

金教习将这满堂古怪的平和,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心神,重新拉了回来。

“好了。今天这一场进化,你们也见识过了。

那么接下来,就谈谈和你们自己,关系最密切的正事。”

他负着手,走了两步。

“你们手里的【赴死蚁】,觉醒等级现在大部分都还处于一级,二级。”

“往后的半年里,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觉醒等级一级级地往上提升。”

“除了普通的饮食调养。”

他停顿了一下,肩膀上的百问鹦鹉也相应地振翅发出一声长鸣。

“最主要的就是磨炼技能。

一般情况下,一只赴死蚁会有两个技能。

而其中一门,是每只【赴死蚁】,打生下来后,便带着的。”

“这一门,就叫本命技能。”

金教习说话的声音,愈发低沉:

“赴死蚁的本命技能,是【倍力】。”

“靠着这门技能,它能举起比它自己还大几十倍的东西。”

“这门本命技能,大多寻常的蚁,在入门等级。”

“寻常而言,只要你们,能将这门【倍力】,从【入门】,越过【熟练】,磨到【精通】。”

“再辅以充足的食补。”

“你那只赴死蚁,便能水到渠成地,踏入觉醒四级了。”

觉醒四级。

四个字落下来之后,满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有人掰着指头,已经算着食补要花的银钱。

有的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抓起自己家的【赴死蚁】去后山搬石头。

最后一排。

罗影垂着眼,搁在蚁身侧的指尖,轻轻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