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市的新华书店还是老样子，木质书架，空气里有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苏念念像鱼入了水，一头扎进武道期刊区，安槐则在一楼的科普类书架旁停下。
他翻着一本关于灵能物理基础的书，书里有些理论和他前世的知识体系有重叠，但在这个世界以“灵气”为名进行了延伸。
他看得入神，没注意苏念念已经抱着两本期刊溜达到了他身后。
“看什么呢？”苏念念凑过来看他手里的书封面，《灵能波动与微观结构》。“好深奥。”
“还行，有些概念挺有意思。”安槐合上书，放回架子上。
“无聊。”苏念念把脸埋进期刊里，“我要去二楼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漫画。”
“去吧，我在这等你。”
苏念念跑了，安槐在附近的阅读区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本快被他翻烂的《固元淬体诀》手抄本，继续琢磨几个灵气运行节点的优化可能。
大约二十分钟后，苏念念抱着一摞漫画书兴冲冲地跑下来。“安槐！买这个！这个超好看！”她把书堆在他面前的空位上，自己挤进他旁边的椅子，整个人靠过来。
安槐扫了一眼书名。
《武道少女恋爱日常》
封面是两个Q版小人在打架。
“你看这个？”
“嗯！里面女主超强，把她老公训得服服帖帖！”苏念念眼睛发亮，“特别像我们！”
安槐看了一眼封面上那个被揪着耳朵的男主火柴人。
他平静地指出：“第一，你打不过我，第二，我没有被你训得服服帖帖。”
“你今天早上还穿了我选的毛衣！”
“那是我自己套的。”
“可毛衣是我的！”苏念念理直气壮。
安槐看着她，苏念念眨了眨眼，凑得更近，声音压低：“而且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用我的洗发水了？头发上有薄荷味。”
安槐沉默了。
【侦查成功，目标‘安槐’利用女友洗发水提升个人清新度的行为已被识破。建议宿主下次使用后，及时补充相同容量液体，维持平衡。】
“用了。”安槐干脆承认，“你的比较好闻。”
苏念念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她伸手，把安槐因为低头看书而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开。“那你以后就用我的。”
安槐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点头。“好。”
苏念念被他这干脆利落的“好”字弄得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她猛地站起身，抱起那摞漫画书往收银台走。“去买单！不许反悔！”
安槐跟过去付了钱。两人拎着袋子出了书店，已经是中午时分。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铺在身上。
“饿了吧？我们去吃鱼！”苏念念早就规划好了路线，“那家店有点远，我们坐公交去。”
公交站就在书店门口，等车的时候，苏念念把袋子塞给安槐，自己踮着脚看远处驶来的公交车牌。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编了个松松的侧辫，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
安槐伸手，把那些碎发别到她耳后，苏念念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安槐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颗奶糖递过去。“先垫一下。”
苏念念接了，剥开糖纸丢进嘴里，含糊地说：“你口袋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
“差不多。”安槐也给自己剥了一颗。
公交车来了，不是高峰期，车上人不多。
苏念念拉着安槐坐到后排靠窗的位置，整个人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脑袋枕着他的上臂。
“安槐。”
“嗯。”
“我们以后每个假期都这样出来玩好不好？”苏念念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好。”
“寒假、暑假、小长假，所有假期。”
“好。”
“以后毕业了也这样。”
“好。”安槐的回答始终简洁平稳。
苏念念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侧脸看他。“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因为你提的，都挺好。”安槐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
苏念念看着他这个样子，心跳漏了一拍。她重新把头靠回去，手指在他掌心里画圈圈。
安槐的手指微微收拢，把她的手指包裹住。
公交到站。
两人下车，走了五分钟就看到了苏念念说的那家店——“青岚鱼馆”。
店面不大，但这个点已经坐了七八成满，老板是个圆脸大叔，看到苏念念就笑了：“哟，念念！好久没来了！”
“王叔！老位置还有吗？”苏念念熟稔地打招呼。
“有！里面那个包间给你留着呢！”王叔看向安槐，眼神带着打量，“这位是？”
“我男朋友，安槐。”苏念念大方介绍，同时自然地挽住安槐的胳膊。
王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表人才！快请进！”
包间很小，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苏念念点了招牌松鼠鱼、清炒虾仁，还要了一个菌菇汤。“安槐吃鱼，我吃虾仁，汤我们一起喝。”
“没问题。”王叔乐呵呵地去了。
等菜的时候，苏念念趴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看安槐。“安槐，你刚才在书店说，你那个毛衣是自己套的。”
“嗯。”
“那栗子也是自己要吃的吗？”
“你买的。”
“奶茶是你自己要喝的美式吗？”
“你点的。”
“钥匙扣是你自己要买的吗？”
“你选的。”
苏念念的问题像连珠炮，安槐一一回答，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念念的嘴角越翘越高，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所以，你今天全程都在听我的话？”
安槐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伸手，捏住她一边脸颊，轻轻往外一拉。“你现在才发现？”
苏念念的脸被他捏得变形，含糊不清地抗议：“唔……松手……”
安槐松了手，在她被捏红的脸颊上轻轻揉了两下。“老大，我在你家，当然听你安排，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念念揉着脸，眼睛却笑成了月牙。“我就得意。”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你以后在我家，是不是也都听我的？”
安槐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下头。“在外面，也听。”
苏念念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飞快地探身，在安槐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坐回去，假装看菜单。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点温软的触感。
安槐的耳根红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温有点烫。
【心跳监测：目标‘安槐’心率瞬时突破140。情绪判定：羞涩中夹杂愉悦。建议宿主乘胜追击，巩固战果。】
菜很快上来，松鼠鱼酸甜适口，鱼肉嫩滑；虾仁清甜弹牙。
苏念念果然如她所说，把鱼推到安槐面前，自己专心对付虾仁，安槐则仔细地挑出鱼肉里细小的刺，放到她碗边。
“我自己会挑。”苏念念嘴上这么说，却把碗挪过去接住了。
“你挑得慢，还总吃到刺。”安槐又挑了一块，“而且你吃虾仁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
苏念念的脸有点红。“谁说的。”
“上次在学校食堂吃鱼，你边看手机边吃，卡了两次。”
“那不是你在旁边嘛。”苏念念嘟囔。
安槐没接话，又挑了一块鱼肉过去。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包间里只有轻微的碗筷声和窗外隐约的市井喧嚣。
苏念念放下筷子，托着腮帮子看安槐吃饭。她忽然伸手，隔着桌子，用指尖碰了碰安槐的手背。“安槐。”
“嗯？”
“你手好凉。”苏念念皱了下眉。
安槐活动了一下手指，确实有点凉。
可能是早上喝的美式和在外面走动时温度降低的缘故。“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苏念念却站起身，绕过桌子，直接挤到安槐这边的椅子上，坐在他旁边。
然后她拉过安槐的手，塞进自己毛衣口袋里，口袋里暖暖的，还有她掌心的温度。
“我帮你捂。”苏念念说。
安槐看着她把自己的手包在口袋里的样子，她的手指穿插进来，和他的手指扣在一起。
暖意从她掌心传来，一点点驱散指尖的凉意。
“你不用……”
“我愿意。”苏念念打断他，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而且我最近不是会调体温了吗？我可以把温度调高一点，给你当暖宝宝。”
安槐感受着手心逐渐回升的温度，还有靠在肩头的重量。
他没再拒绝，只是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谢谢。”
“不客气。”苏念念闷声说，“报酬是……你下午得陪我去夹娃娃。”
“好。”
“还要陪我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好。”
“晚上……”苏念念的声音小了点，“晚上我们不回家吃饭了吧？跟爸妈说我们在外面吃？”
安槐想了想，苏正川应该不会反对。“好。”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起来，她把脸埋在他肩膀蹭了蹭，像只满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