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林县令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难办，往往就意味着要灭口。
意味着他林县令的命，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扑通。”
林县令本就发软的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别杀我。”
“大爷，我求求您了。”
“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头了还不行吗。”
“砰。”
一声闷响。
这一下，他是真用了死力气。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自己撞得够大声，只要自己表现得够惨、够有诚意。
眼前这个杀神，说不定就能心软。
搞得好像只要他撞得够大声，王大山就会留他的性命一样。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接连响起。
一下接着一下。
林县令的脑袋就像是捣蒜一样，疯狂地撞击着地面。
石板上很快就印出了一滩刺眼的血迹。
他根本不敢停。
依旧拼命地磕着头。
仿佛只要一停下来，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
王大山站在原地。
一只手搂着衣衫不整的陆婉宁。
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脚下疯狂磕头的林县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像是在看一头垂死挣扎的肥猪。
等到林县令把自己磕得头晕眼花。
把自己的额头，给硬生生撞出血了之后。
“留你的性命。”
王大山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凭什么。”
“把你这条命留下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
这话一出。
林县令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鲜血糊满了他的整张脸。
短暂的错愕之后。
林县令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光芒。
他恍然大悟。
不怕对方提条件，就怕对方什么都不要。
只要对方开口要好处，就说明这事儿有门。
说明自己这条命，保住了。
“有用。”
林县令猛地抬起头，顾不上擦去眼睛上的血迹。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地对着王大山喊道。
“一定有用的。”
“大爷，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日后我便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是您的人。”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就是让我去给您卖命，去给您挡刀子，我都心甘情愿，绝对愿意。”
……
“不够。”
王大山静静的听着。
目光在林县令血肉模糊的脸上扫过。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县太爷。
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
“哦？”
王大山挑了挑眉毛，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倒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落在了林县令的耳朵里。
他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十分激动。
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留下性命了。
“多谢大爷。”
“多谢大爷不杀之恩。”
林县令激动得热泪盈眶，眼泪混着鲜血往下流。
“日后大爷说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狂喜之下。
林县令急于表现自己的价值。
他连忙直起身子。
双手摸向自己的腰侧，刚准备掏出点值钱的物件来献殷勤。
“噗嗤。”
下一刻。
异变突生。
林县令的手才刚刚碰到腰带，还没来得及掏出东西。
突然。
他感觉到胸口一凉。
紧接着。
凉意瞬间穿透了心窝子，变成了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胸膛喷涌而出。
“啊。”
林县令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了。
动作彻底定格在腰间。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
视线里。
一截沾满鲜血的刀尖，正明晃晃的，从他的胸膛里穿透出来。
长刀的刀柄。
正握在王大山的手里。
“咯咯”
林县令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死死地盯着王大山，喉咙里发出的怪响。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这才反应过来。
是王大山手中的长刀穿过了他的胸膛。
“你……”
林县令艰难地抬起手，指着王大山。
每说一个字，都要吐出一口血水。
“你……你不是说好……”
“不杀我了吗……”
他不甘心。
明明已经答应了，为什么还要下杀手。
……
“呵呵。”
王大山看着林县令这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脸上的讥讽之色更加浓烈。
随后。
猛的抬起右腿，一脚重重的踹在林县令的身上。
林县令肥胖的身体顺着抽出的刀尖滑过。
带起一蓬殷红的血雨，重重的向后倒飞出去。
倒在了血泊之中。
彻底咽了气。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也信。”
王大山随手一甩长刀上的血珠，语气平淡。
“一把年纪了。”
“还这么天真。”
……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陆婉宁，亲眼见到这血腥残暴的一幕。
她被吓坏了。
瞳孔瞬间放大，脸色变得煞白。
死死捂着嘴。
想要发出一声惊呼，却又硬生生的把声音咽了回去。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惊恐地看着地上林县令的尸体。
王大山收回长刀。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婉宁心中的恐惧。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
转过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女人。
一脸温柔的笑了起来。
“怎么。”
王大山伸出手指，轻轻拨开陆婉宁额前散乱的头发。
语气随意。
“难不成。”
“这种畜生被杀了，不是件好事吗？”
王大山的话，瞬间点醒了陆婉宁。
她愣了一下。
目光再次看向林县令的尸体。
是啊。
这个男人死了。
这个霸占了她几年，最后还要拿她换命的废物，终于死了。
陆婉宁一想。
好似也是这个道理。
心里的那股恐惧，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顺从地往王大山的怀里靠得更紧了一些。
“不错，该回去了。”
王大山满意的笑了。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长刀入鞘。
他手臂微微用力，搂着衣衫不整的陆婉宁。
大步朝着门外走去，直接走出了府衙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