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出征,姆巴拉和恩佐可以说是倾尽了全力。
皮卡开道,装甲车压阵,十来辆坦克轰隆隆地走在队伍中间,履带碾过土路,扬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
天上,五六架直升机盘旋着,螺旋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姆巴拉站在指挥车上,眼睛通红,咬着牙:“今天就是把家底拼光,也要把穆坎达的阵地拿下来!”
进攻开始了。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落在穆坎达阵地前沿,炸出一片片弹坑。装甲车掩护着步兵往前冲,坦克的炮管指向穆坎达的炮阵,直升机压低高度,机载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得地面尘土飞溅。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上百门煤气罐炮——炮弹管够,阵地牢固,穆坎达这边以逸待劳,根本不急。
等对方凑近之后,林风一声令下,一百多门炮同时怒吼。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向进攻队列,在装甲车旁边炸开,掀起气浪,弹片呼啸着四处飞溅。几发RPG同时升空,拖着尾焰朝直升机扑去。
姆巴拉眼睁睁看着一架直升机被击中,打着旋往下坠,撞在地上炸成一团火球。又一架拖着黑烟往远处飞,没飞出多远就栽了下来。他心疼得刀疤都在抖——那些直升机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白人那里买来的,还没用几回,就这么没了。
然而,对于穆坎达部落来说,真正的麻烦是坦克。煤气罐炮火力足够猛,一发下去地动山摇,可精度实在不敢恭维——打固定目标还行,一旦坦克动起来,炮弹不是落在前面炸起一蓬土,就是擦着炮塔飞过去,能正中目标的十不存一。
那些侥幸砸在装甲上的炮弹,因为没有击中薄弱部位,除了留下一片焦黑和当当巨响,根本伤不到里面的乘员。
坦克轰隆隆地碾过弹坑,履带压碎了散落的弹壳,越逼越近。穆坎达这边的炮手急了,把射速提到最高,一发接一发地轰,可炮弹在钢甲上炸开,硝烟散尽后坦克依旧完好无损,炮管还在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阵地。
眼看领头的坦克已经冲过了阵地前沿的土坎,距离第一道战壕不到两百米,炮手们的额头沁出了冷汗,装填手的手都在发抖。再近一点,坦克主炮就能直接轰进战壕了。
关键时刻,伪装成普通战士的龙国教官两人一组,从侧翼战壕里悄悄探出身来。
他们不急不躁,等坦克开到最佳射程,才猛地站起来,举着RPG瞄准坦克的薄弱处——顶部装甲和履带。几发火箭弹同时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目标。剩下的坦克见势不妙,想掉头撤退,又被几发火箭弹追上,一辆接一辆瘫在战场上。
几次进攻下来,虽说都是失败,但也没有白打,姆巴拉和恩佐终于发现了一个关键弱点——穆坎达那些煤气罐炮虽然火力猛,但射程有限,比不上正经的迫击炮和榴弹炮。
只要把炮阵地设在足够远的距离,就能压着对方打,而对方的炮弹根本够不着自己。
姆巴拉咬牙一挥手:“把所有迫击炮集中起来,排成一个炮阵!架在最大射程的位置,轰他娘的!”
几十门迫击炮被推上前线,炮手们飞快地校准诸元,一发发炮弹塞进炮膛。姆巴拉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炮阵一响,就能把穆坎达的阵地犁一遍,那些煤气罐炮再猛也打不到这么远。这一回,该他们占上风了。
“放!”
第一轮炮弹呼啸着出膛,拖着尖啸砸向穆坎达阵地。姆巴拉举起望远镜,等着看对方的阵地开花。
然而,炮弹还没落地,穆坎达阵地后方突然升起了几道白烟,速度极快,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炮阵而来。姆巴拉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白烟已经精准地砸进了炮兵阵地里。
轰隆~轰隆~~
龙国支援的火箭弹,一发接一发,像长了眼睛一样覆盖了整个炮阵。爆炸声连成一片,泥土、碎石、断臂残肢飞得满天都是。几十门迫击炮,顷刻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恩佐趴在指挥车后面,被气浪掀了一脸土。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都在发飘,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是什么炮?怎么这么准?火力还这么强?不是说他们只有煤气罐炮吗?”
姆巴拉没回答,他也答不上来。
几次进攻下来,坦克趴了,直升机没了,迫击炮阵被端了,装甲车丢了好几辆,步兵死伤无数。而穆坎达的阵地,纹丝不动,连个缺口都没撕开。
姆巴拉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自己损兵折将,敌人一根毛都没伤着。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撤……先回去,休整休整,明天再来。”
这一整天,联军战士们被炮火炸得魂飞魄散,又被督战队逼着往前冲,早就精疲力竭。听到“撤”字,像听到了仙乐,转身就跑,跑得比进攻时快多了。
夜幕降临,联军的营地一片死寂。
姆巴拉和恩佐坐在帐篷里,对着一盏油灯发呆。帐篷外偶尔传来几声伤员的呻吟,听得人心烦意乱。姆巴拉抓起卫星电话,又拨通了白人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压抑的怒气:“又怎么了?”
姆巴拉咬着牙,把今天的战损一五一十地说了,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焦躁:“大爹,穆坎达的炮太多了,我们根本冲不上去。今天坦克、直升机、迫击炮全搭进去了,连他们的边都没摸着。你们得想办法,把他们的炮兵阵地敲掉!不然这仗没法打!”
恩佐在旁边插嘴,声音沙哑:“大爹,我们的战士死伤过半,士气已经跌到谷底了。再不支援,明天我们连进攻的人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几个白人低声讨论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金丝眼镜的白人重新拿起电话,语气比之前坚决了不少:“行了,你们再坚持一下。明天白天进攻的时候,我们会给你们支援——空中打击,把穆坎达的炮兵阵地炸平!这次说什么也要灭了穆坎达。”
姆巴拉眼睛一亮:“真的?大爹,你们说话算话?”
“算话。你们明天正常进攻,我们的人会准时到位。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挂了电话,两个首领对视一眼,恩佐长出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姆巴拉刀疤一挑,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底气:“白人说了,明天支援。让他们先出手,炸平那些炮,我们再上。”
恩佐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那就等。让战士们都歇着,明天等白人的信号再动。”
姆巴拉刚想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轰!”
炮弹在营地边缘炸开,火光冲天。紧接着又是几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再次炸了锅——穆坎达的夜袭又来了。
姆巴拉冲出帐篷,看着远处时隐时现的火光,刀疤气得发紫,对着黑暗的夜空破口大骂:“你们有完没完!”
等炮声停了,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战士们从睡袋里爬出来,有人光着脚往外跑,有人抱着枪趴在地上发抖,有人被气浪掀翻爬起来又摔回去。恩佐从帐篷里走出来,脸色灰败,眼袋垂到了颧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派人四处搜索,折腾了两个小时才把骚动压下去。
刚躺下,炮声又来了。又是一轮鸡飞狗跳。
就这样,一晚上折腾了三四回。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安静了。可谁也不敢睡实了,闭着眼睛竖着耳朵,生怕下一声炮响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