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演的不赖呀!(1 / 1)

听到枪响之后,不只是柳河大队的人被震住了,李诺也被震的头皮发麻。

刘超英太相信自己的枪法了,贴着人群的头皮开枪,也不怕一时失手出了大问题。

“唉~”

李诺昨天大半夜的开枪,只是惊动了某些有准备的人,毕竟绝大部分人大晚上的都在睡觉,想要淡化处理并不困难。

可现在是大白天,刘超英连续三声枪响,惊动的不只是一个曹家洼,想要把事情压下去,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李诺是个“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人,本来只是他自己的恩怨,现在却把刘超英拉下了水,他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都住手!都给我住手,军勇,生子,都特娘的不许动手......”

“住手,把枪给我放下!”

三大爷之前在水渠上面跟江黑子等人争吵,在听到枪声之后慌忙跑了出来,

跑出来一看现场的样子,五六十岁的老汉顿时七窍生烟、六神无主,一边跑一边冲着李诺这边呼喊。

而跟在三大爷后面的刘民成,本来还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结果一看自家侄女正端着枪瞄准,急的头发丝都炸起来了,撒丫子比三大爷跑的还快。

不过他跑的快,李诺的七叔李畅运跑的更快。

他是今天早上才得了信儿,跟着公社的张瞻海等人赶到曹家洼,这才刚到还没喘口气的功夫,现场的民兵竟然又给他玩了个大的。

李畅运可是负责民兵建设工作的,刚刚上任没几天就遇到两次“鸣枪示警”,可把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给愁死了。

而走在两人后面的江黑子却一蹦三尺高,对着梁守全和公社的领导们开始告状。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这档子事儿全都是那个李诺鼓捣出来的,他第一天来就拉绳子划界限,破坏群众团结,

昨天就对着群众开枪,今天你看看......他跑到我们那边打人去了,这条绳子可是他拉起来的啊!现在他跑到了我们那边,这不是......监守自盗吗?”

江黑子想了半天,也只想出“监守自盗”这个很不恰当的形容词,但是现场的梁守全等人却都听懂了江黑子的意思。

李诺,要为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负责。

屈德年最要好的“盟友”张瞻海,也谨慎的开口说道:“那个李诺确实太过冲动了,上面给咱们的工期那么紧,本应该团结一切力量抢修,现在他这么一弄......咱们很被动啊!”

“.......”

梁守全看了看张瞻海,一句话都没说。

他知道张瞻海是说给他听的,但作为锦湖公社的老大,他的每一句话都要慎重,因为他但凡流露出“李诺有罪”的意思,下面的人就会顺着这层意思,搞出一连串的事情来。

他张瞻海看似是梁守全的副手,但梁守全这会儿可不相信他,因为今天早上张瞻海来的太及时了。

梁守全是被屈德年大半夜喊到曹家洼的,来了之后还没跟三个大队支书掰扯清楚,张瞻海就带人“支援”过来了,而且张瞻海不止带了公社的人,还带了一位县里的张秘书。

你说巧不巧,就在张瞻海准备过来的时候,张秘书恰巧下来下发一则有关水渠工程的通知,于是就顺便过来“了解情况”了。

所以到了现在,曹家洼的事情捂不住已成定局,接下来就看事态怎么发酵,各路神仙怎么应对了。

梁守全不是菜鸟,当然知道对手越想让你走的路,你就越不能走,现在大家都想拿李诺来填坑,那么他还就不能草率的下决定了。

于是梁守全冲着江黑子怒了怒嘴:“去,把所有人都带过来问问。”

“嗯嗯,明白。”

江黑子兴冲冲的往冲突现场跑了过去,心里满心欢喜。

【江老四办事果然利索,几根烟的功夫,就把李诺引上钩了,回头再赏他两盒烟。】

可是当江黑子跑到现场之后,却发觉不对劲。

因为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七八个“演员”,都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不起来,头上、脸上还都血胡里拉的,看起来老渗人了。

江黑子非常纳闷,就三盒金鹿烟的剧目,至于这么敬业的吗?

。。。。。。。。。。

李诺在看到七叔李畅运也来了之后,心里顿时有了底儿。

“七叔,你不用问我细节,反正待会儿是要去跟梁书记汇报的,你现在先指挥两个大队的民兵维持现场,不要让事态进一步的恶化,如果双方真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

李畅运一肚子的火气,被李诺一句话堵在了肚子里。

因为此刻李诺说话的范儿,比梁守全还“有大气”。

你现在训斥李诺有用吗?现在是骂孩子的时候吗?

现在你李畅运,就应该去做最正确的事。

李诺又指了指刘超英:“那把枪是我的,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刘超英立刻不满的道:“怎么跟我没关系了?怎么......”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气喘吁吁的刘民成,一把就把自己的侄女给扒拉到一边去了。

这是自己的亲侄女诶,大老爷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可刘超英是个什么性子?哪里会受亲叔叔的管?梗着脖子就要回来跟叔叔反抗。

但是这时候,李诺却冲着刘超英摇了摇头。

刘超英一口气堵在胸口,最终气鼓鼓的站到了一边。

同样气鼓鼓的还有韩王大队的民兵们。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李诺从跳过警戒线揍人开始,到三声枪响为止,前后都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他们这些人自始至终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家连长跟别人干架了。

在这种时候,种花男子汉的头脑一般都很简单,自家老大跟人干架,啥也不说赶紧上就是了,

只是韩军勇等人还没赶到警戒线边上,就被刘超英和李诺一起严厉的勒令站在原地别动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打架的时候,人家柳河大队的人八个打李诺一个,自己这些人都没反应过来,架就被李诺一个人打完了。

那他们还学什么侦察兵三拳三脚?都让李诺一个人打就得了呗!

英雄无用武之地呀!

“唉呀,你看看,你看看,这叫啥事儿啊!怎么就打成这样子了呀?都是乡里乡亲的,又多大仇多大怨嘛......赶紧的吧!梁书记让所有人都过去接受审问呢.......”

江黑子握着梁守全的“旨意”走了过来,先是痛心疾首的指责了李诺的暴行,然后就催促着李诺赶紧过去接受梁守全的审问。

李诺冷冷的瞥了一眼江黑子,然后伸手指向那七八个凄惨的“演员”。

“一二三四......六七八个,这八个人都是我打的,那就一起过去跟领导们告个状吧!”

“你少说两句吧!”

三大爷恨不得捂住李诺的嘴。

一二三四五六七,就你识数是不是?八个受害人,你怎么就记得那么清楚呢?

八个人就是八张嘴啊,把他们都带过去,是嫌你李诺打人的罪证还不够充分吗?

人家都是想破了头减轻自己的罪过,你李诺倒好,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江黑子惊讶的道:“啊?你一个人......打了八个呀?李连长,你这就是那个......艺高人胆大吗?”

“呵~”

李诺笑了笑,然后对着刘民成说道:“刘支书,刚才多亏了你们胡桥大队的民兵在中间维持秩序了,现在还得麻烦你们,把这八个人扶过去,别人他们也信不过......”

“唉,行吧!”

刘民成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李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诺刚才先是说“不关刘超英的事”,现在又提醒他“多亏了胡桥大队的民兵”,其实都是在为刘超英开脱,绝对是个仗义的好孩子。

可这档子事儿,是因为李诺给惹出来的呀!

胡桥大队的民兵跨过了警戒线,去搀扶那八个躺在地上的演员,结果有几个人在被搀扶的时候,全都跟个娘们一样,“哎吆哎吆”的喊疼。

七叔李畅运立刻说道:“那几个就别过去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让江队长帮你们汇报就行了......”

江黑子马上道:“那怎么行呢?梁书记说了,让所有人过去接受问话,少一个也不行呐!”

“江黑子,你别欺人太甚......”

“诶,刘干事,你这话从何说起呀?你要是觉得我是在说瞎话,你去问问梁书记嘛!”

“我......”

李畅运气的真想给江黑子两拳,但水渠上的人正远远的看着这边,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操作的空间。

所以李畅运只能恨恨的看向了李诺,只觉得这个侄子蠢到家了。

但是当李畅运对上李诺的眼神之后,却感觉李诺的眼神平静的吓人,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李诺这会儿非常感谢江黑子的帮助,因为他本来就想把这八个人“控制起来”,正为了怎么把他们弄走而头疼呢!

正常来说,你想把这八个人带走,现场柳河大队的几百人的绝对不答应的。

就跟解救被拐卖到山区的女学生一样,你要是闷着头进去,想当着人家老少爷们的面把人带走......你脑袋是铁做的吗?不怕人家拿锄头夯你吗?

不曾想江黑子却帮了李诺的忙。

嗯,或者说,是梁守全帮了李诺的忙。

。。。。。。。。

八个演员被民兵们架着,哼哼唧唧慢慢腾腾的往水渠上走,就跟一群受了酷刑之后被发配岭南的囚犯似的凄惨。

“来来来,小兄弟,我来吧,你歇会儿。”

江黑子抽了个机会,替换了胡桥大队的民兵,把江老四给搀扶了过来。

然后他就止不住的赞叹。

“行啊老四,演的不赖啊!”

“我演你个吊啊!你来演演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