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什么都没说，韩默却觉得心脏抽痛了起来。
她从前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他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
他的痛苦，何欢欢的痛苦，都会过去的。
何欢欢认真点头：“我知道。”
两人蹲在路边分吃一块蛋糕，你一口我一口好不开心。
吃到后面，她嫌弃地将韩默推开：“本来就没多大，你怎么吃这么多！”
韩默却坚定地伸勺子：“这是你的成年蛋糕，我们得一起吃。”
“才不要！”
两人在路边旁若无人地抢，何欢欢头上戴着头盔没摘，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头！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前，陈屿的车慢慢开过。
车祸发生到现在，不足三天，陈屿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黑眼圈浓到可以去COS熊猫，胡茬也细细密密地长了出来，他根本没心思刮。
他开着车在路上慢慢地开，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他知道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可他真的没有办法。
总不能在家干等警方的消息吧？
那真的太煎熬了。
又不能回家，回家就要挨揍。
他爸的皮带都要被他的后背打断了...
不如出来找人，至少有点事情做，心里还能舒坦点。
车子经过蛋糕店时，他还瞥了一眼正在抢蛋糕的何欢欢和韩默。
孩子伸手擦了擦眼泪：“我真的是太担心表哥了，都出现幻觉了...”
看到路边玩闹的母子都觉得眼熟，瞅着像表哥跟何欢欢的脸。
他真得休息休息了，再不休息他真要疯了。
他没看到，后视镜里，他以为的母子俩站起了身，两张脸都暴露了出来。
正是何欢欢和韩默！
何欢欢正了正头盔：“电瓶车没啥电了，咱骑回家充电吧。”
王强他们公司太抠了，员工的电瓶车不让在公司充电，发现罚款二百。
他俩送一天外卖都挣不到二百，只能将电瓶车骑回破房子充电。
骑着车进村，等到了破房子附近，他们发现路边聚集了许多村民。
何欢欢好奇地凑上去问：“发生啥了？都在这干啥呢？”
“老李家的老屋被流浪汉给占了！这不，给房子装监控呢！”
何欢欢惊讶不已：“这年头还有流浪汉呢？”
“可不是！真是稀奇了！”
何欢欢再一看，老天奶！那不是她和韩默的家吗？
哦不，那不是她们暂时借住的破房子吗？
合着那流浪汉是她们啊！
她尴尬地转头，与韩默无声对视。
她眨眨眼：咱俩家没了。
韩默苦笑：我看到了。
她又眨眨眼：那现在咋办啊？
韩默挑眉：先走，别被屋主捉住。
刚想走，刚刚回话的村民突然转头！
六目相对，村民咧嘴笑：“接儿子放学啊？”
韩默看着村民瞳孔巨震，他？儿子？
何欢欢？妈？
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没想到，何欢欢立马熟稔地点点头：“是啊，接回来吃午饭。”
村民看一眼韩默：“学校不是管中饭吗？怎么还要回来吃？”
韩默板着脸不说话，何欢欢一胳膊肘就捣了上去：“伯伯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话？你这孩子，真拿不出！”
韩默脸瞬间黑了：“难吃。”
村民立马絮叨了起来：“你这孩子挺大个子，怎么还挑食呢！这可不好，得跟你爸妈好好学学，你爸小时候可一点不挑食...”
韩默头都大了，他爸？小时候不挑食？
他在说什么胡话？
他认识他爸吗！
何欢欢依然点头：“可不是，养个孩子可操心了，这不吃那不吃，唉！愁人呐！”
……
韩默听不下去了，伸手推何欢欢：“回家。”
谁承想何欢欢演出了瘾，转头瞪他一眼：“妈跟人说话呢，就知道回家回家，小孩没礼貌！”
韩默黑着脸看她：“走了。”
“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何欢欢还不忘跟村民挥挥手：“那我们先走了啊...”
村民认真相送：“哎哎哎...回头来家里吃饭啊...”
“哎哎哎...”
韩默听得头更大了：“你还要去他家吃饭？”
何欢欢哈哈笑：“你没跟人唠过嗑啊？这就是唠闲嗑！”
......
电瓶车骑出村，两人蹲在路边相对无言。
何欢欢叹气：“吃个蛋糕回来，家没了。”
电瓶车也彻底没电了，只能靠推的。
韩默起身推车：“先去售楼大厅吧，把车还给王强。”
何欢欢跟在后面惋惜：“其实咱家还挺好的，那个床比我以前睡的床还结实呢...”
韩默顿了一下，然后不经意地问道：“你以前睡的什么床？”
何欢欢随口答道：“我没床，以前我跟爷爷奶奶睡，那张老木床被我爸卖掉换钱了。”
韩默不可置信地皱眉：“没有床你们怎么睡？”
“三张木板搭两条旧长凳，就可以睡觉了。”
......
不可言说的情绪在心头翻滚，他知道她以前肯定受过很多苦。
可当这些苦具体到细节，具体那那些细碎的生活里，瞬间变得清晰又具象。
他感觉心脏一阵阵抽痛，她以前到底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张了张嘴，到底问出了口：“你妈呢？”
只听她提过爱她的爷爷奶奶，和混账的爸。
可妈妈，她从来没提过。
何欢欢眨眨眼，无所谓地说道：“别提了，我爸那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我妈十几年前就被他打跑了。”
韩默忍不住问：“她怎么不带你一起跑？”
如果她妈将她带走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些苦了？
“算了吧。”
何欢欢站在电瓶车后面推车屁股：“她能跑掉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带个我咋生活啊？我爸那人很疯的，要是带着我一起跑了，他发疯找她咋整？”
她爸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能彻底远离他是好事。
她真心为她高兴。
韩默走在前面，许久不说话。
气氛瞬间变得不对了起来，何欢欢伸手拍了拍他：“你咋不说话？”
“他打过你吗？”
何欢欢摇头：“那没有，他没那个本事。”
小时候有爷爷奶奶护着，他打不着。
等爷爷奶奶死了，她也长大了，混进了精神圈。
他胆敢骂她一句，她买两包辣条就能带一屋子黄毛回去，打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