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跟了,就是一辈子(1 / 1)

李昌龙心中猛的一沉。

“讲道理你比我想的还要弱。”

云逸顿了顿,微微摇了摇头,“从两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试探你。”

“试探我?”

李昌龙愣住了。

“对。”

云逸向前走了一步,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第一次试探,是你收买吏部侍郎的那天晚上。”

“我让岳统领去他家坐了一刻钟,什么都没说,只是喝了杯茶。”

“第二天,你发现那个人对你的态度变了一点,但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李昌龙的脸色变了。

“第二次试探,是你策反禁军副统领陈放的时候。”

“我让岳统领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只是一拳,打碎了演武场那块三万斤的试功石。”

“陈放回去之后,对你的承诺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选择了跟着你——因为他觉得,你给他的东西更多。”

李昌龙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云逸一个一个数过去,数了整整十七次,“每一次试探,我都想看看你的底。”

“每一次试探,我都做好了你会反击的准备。”

“我甚至想过,你可能是在隐藏实力,等我主动出手,然后一击必杀。”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无奈。

“结果呢?你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傻乎乎地,继续收买朝臣,继续培植亲信,继续做着你的皇帝梦。”

“我甚至都想过,你早发现了,只是在演戏。”

“可是现在看来,是我太敏感了。”

李昌龙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两年来,他确实察觉过一些不对劲。

比如那些被他收买的朝臣,有时候看他的眼神会变得奇怪。

比如陈放有一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比如他的黑甲亲兵里,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以为是逃兵,没有深究。

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太自信了。

他以为自己是轮回者,在原本那个世界,他就是顶级强者。

哪怕换了一个世界,他也是注定要登顶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两年前就开始布局,会用两年的时间一点一点试探他,会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陷阱。

“你……”

李昌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你的能耐。”

“出生不可能这么好。”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大殿门口。

“进来。”

话音落下,十个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黑甲。

黑盔。

黑面罩。

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是走进来,站成一排,站在云逸身后。

但就是这一排人,让李昌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杀气。

不是威压。

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压迫感。

像十座山,同时压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本能。

他好歹经历过无数次死亡,见过无数强者,杀过无数人,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而此刻,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

逃!

快逃!

这些人,每一个都能杀你!

“介绍一下。”

云逸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像在介绍自家的仆人,“这是我这三年培养的亲卫。”

“我打算用你来试试他们的实力。”

“也顺便试一试轮回者。”

李昌龙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逸继续开口:

“他们每个人,都能单臂举起十万斤的巨石。”

李昌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万斤?

单臂?

他拼了命修炼,到现在也不过能举起三四千斤。

不是不想更进一步,而是这个世界太普通了,根本没有一点灵气可用。

他以为他修炼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强了。

而眼前这十个黑甲人,每一个都比他强三十倍?

怎么可能?

“当然——”

云逸顿了顿,笑得云淡风轻,“只是力气大了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

李昌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力气大了一点?

单臂十万斤叫力气大了一点?!

那他算什么?蝼蚁吗?!

“你……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两年来,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为什么那些被他收买的朝臣,一个个变得摇摆不定。

为什么他的黑甲亲兵,在云逸出现的那一刻就放下了武器。

不是因为云逸有多强。

是因为——他从来就不是对手。

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又忽然想到,来之前那个什么乐园引导者说,这是新人的比试,绝对的公平。

但是你告诉我,这叫公平?

这哪里公平了?

“动手吧。”

云逸看都不看李昌龙一眼,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那十个黑甲亲卫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炫目的招式。

只是简单地——抬起手。

然后拍了下去。

轰!

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李昌龙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到此为止。

云逸站在殿门口,背对着那片血腥,负手而立。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在月白色的长袍上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两年前,他发现李昌龙的时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以为对方隐藏了实力。

他以为对方在等着他出手。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打不过,就带着岳单和禁军逃出京都,另起炉灶。

结果呢?

对方连他最弱的亲卫都打不过。

唉,让他白担心了一场。

“殿下。”

岳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如常。

云逸回过头,看见那个魁梧的男人正单膝跪地,垂首禀报:

“逆贼已伏诛,叛军全部缴械,陈放、周淮等人已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朝堂上那些被收买的官员,按您的吩咐,一个都没动。”

云逸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忽然问:

“岳统领,你觉得我今天做得对吗?”

岳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殿下何出此言?”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殿内那张空荡荡的龙椅。

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金色的椅背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父皇的位子。”

他轻声说,“不是我的。”

“我今天站在这里,杀了一个人,平了一场叛乱,救了父皇的命。”

“但我不是为了那把椅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滩血肉上。

“我只是不想让大炎被他毁掉。”

岳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殿下,末将不懂什么大道理。”

“末将只知道——”

“三年前那个夜晚,您站在末将面前,问末将跟不跟。”

“末将跟了。”

“跟了,就是一辈子。”

云逸转过头,看着这个魁梧的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起来吧。”

他伸手扶起岳单,“跟我去见父皇。”

……

御书房。

见势不妙被护卫带过来躲避的皇帝。

此时坐在案后,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十三岁的儿子,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半个时辰前,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箭矢对准心脏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江山怎么办?

社稷怎么办?

那些还没长大的皇子怎么办?

然后老十来了。

老十站在殿门口,笑得云淡风轻,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老十打了个响指,三万禁军就把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从头到尾,老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个儿子……

这个他以为最安分、最不争、最让人省心的儿子——

竟然藏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