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世界是虚假的,那神明也不必存在(1 / 1)

云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些城市,那些山川,那些人类,那些在他光芒中消失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的生命,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真实——那生命法则的效果就说得通了。

生命,只能作用于真实的存在。

对于真实的存在,它能让破损的愈合,让死去的复生。

但对于虚假的存在,它只会抹除。

因为虚假的存在本身,就不该存在。

生命法则在“纠正”这个世界。

在清除那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像医生切除肿瘤,像园丁拔除杂草。

而那些在他光芒中消失的城市、山川、人类——都是肿瘤,都是杂草,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可是,如果他们全是假的,那他呢?他的家人呢?

他的父母。

他的姐姐。

云锦、云瑶、云景然、沈若清——他们是真是假?

云逸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没有再看那些神明,也没有理会凝固在空中的、不可置信的目光。

身形从天空中消失。

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像一条被冻结的河流终于解冻。

华国,南部沿海城市。

云家别墅,天台。

云逸从天而降,赤足落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月白色的神袍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家居服,衣领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头发从白金色恢复成黑色,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云瑶还坐在天台边缘。

双手撑在围栏上,看着远处那些重新开始移动的光柱。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看见云逸站在天台上,脸色苍白,嘴角有血。

“弟弟?你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云逸已经走过来,拉起了她的手。

动作很快,快到云瑶来不及反应。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掌心中亮起一团极淡的淡金色光芒——很小,很弱,像一朵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那是生命法则。

一丝连蚂蚁都杀不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纯粹的生命之力。

他想用它来感知,感知云瑶的身体是真实还是虚假。

光芒触碰到云瑶手背的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啊——!”

她猛地缩回手,身体向后撞在天台的围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小块被淡金色光芒触碰过的皮肤,消失了。

像那块皮肤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手背上的皮肤完好无损地围绕着那一小块空缺,边缘光滑得像被精确切割过的玻璃。

没有血迹。

没有伤口。

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它就那样缺失了。

像一幅画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小块。

无法复原。

云瑶抬起头看着云逸。

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弟弟……这是什么?”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手背上那一小块缺失的皮肤。

看着那光滑的、像被切割过的边缘。

看着那永远不会再生长出来的、已经彻底消失的部分。

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天台上安静了下来。

夜风从海面上来,吹动云瑶的头发和裙摆,吹动云逸凌乱的黑发。

远处那些正在移动的光柱还在夜空中闪烁——战斗的光芒还在炸裂,那些神明在云逸离开后,毁灭的本能依旧驱使着他们,又重新开始了厮杀。

但天台上很安静。

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沉默了很久,云逸开口:

“二姐,对不起,是我心急了。”

云瑶看着弟弟这副模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然安慰道:

“没事。弟弟,出什么事了?”

云逸看着她安慰自己的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事。姐姐,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事想跟云曦说。”

云曦是天命的名字。

因为这些年天命不说话,爸妈便自作主张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云瑶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临走前还是回头说了一句:

“弟弟,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们说。”

“不要一个人扛着,我们都是一家人。”

云瑶走了。

云逸却更加沉默了。

女孩从围栏另一端走过来。

光脚踩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碎花裙的裙摆被风扬起。

云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早就知道。”

女孩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丝。

“……这个世界是假的。”

云逸的声音依然很轻,像在确认一件他早已知道答案的事。

“那些城市,那些山川,那些人类——都是假的。”

“我的家人也是假的。”

女孩依旧没有回答。

云逸也不再在乎她回不回答。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又一次看向女孩:“所以,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了?”

女孩这次终于有了动作——抬起手指开始数,却越数越困惑,歪了歪脑袋,最后摇了摇头。

云逸没有继续追问。

他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既然轮回乐园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另一件事——天命和他们年龄相仿——也应该是真的。

可眼前的天命,按查看年龄的方法来看,仅仅三岁。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虚假的世界已经明晰了,那么年龄这件事上,就一定是真的。

既然现在不是同年龄段,那之前一定是同年龄段。

至于之前是什么时候,云逸也不在意了。

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要灭世的神全部清理干净。

哪怕他离开了,但万溯道君的神力与权柄可没有停止运转。

虽然结果与他所想的不一样,但效果是一样的。

虽然与神话中万溯道君一念宇宙生灭、一念宇宙归零的实力相比,还有差距。

但把这些神抹除,不是问题。

云逸不再犹豫。

识海深处,那颗最深处的光珠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没有保留,没有顾忌——他将万溯道君的权柄全部释放,不顾代价,不计后果。

灰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像晨雾一样的光,而是一种凌厉的、锋锐的、像刀刃一样的光。

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时间停了。

那些正在战斗的神明、正在移动的光柱、正在崩塌的大地、正在翻涌的海浪——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了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神明脸上凝固着各种表情——怒吼的、惊恐的、绝望的、疯狂的。

所有的表情都停在那里,像一幅幅被定格的油画。

云逸从天空中走过。

灰色的时间之力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像彗星的尾巴。

他没有刻意瞄准,因为不需要瞄准——万溯道君的权柄不需要瞄准。

当他决定要让某个存在消失的时候,那个存在就会从时间线上被抹去。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神明身上。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赤红色岩浆的古老存在,正高举着战锤准备砸向脚下的城市。

云逸看了他一眼。

灰色的时间之力从眼中涌出,像无形的触手缠上那神明的身体。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融入空气中,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他从时间线上被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