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啊,老头,你跟我们一群天外之魔讲守护世界?(1 / 1)

周衍的深紫色长刀从侧翼切入,刀锋过处,空间裂如碎镜,密集的裂纹随刀势蔓延。

他比魏长生冷静得多,眼底的光芒却暗得更深、更沉,也更危险。

纪无咎立于远处,金色烈焰环绕全身,目光如鹰隼般盯在万溯道君身形的每一处缝隙上。

他简短开口:“正面交给你们,我从后方绕。”

那个旁观的权限者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淡,体内涌出的力量却不逊色丝毫。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白色光芒——既非时间,也非生命,而是一种更久远、更原初的存在。

那显然也是某种超越此世的法则碎片,但比起云逸那一丝生命法则,明显微弱许多,领悟也浅薄。

他看着那团光芒,低声自语:

“没想到还有用上它的一天。”

云逸没有加入正面战场。

他伫立天穹尽头,灰色与淡金在双掌间交替流转,目光穿透滚滚烟尘,落在万溯道君那张与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脸上。

万溯道君遭四人合攻,月白长袍在幽蓝剑光、深紫刀芒、金色长枪与灰白光芒的夹击下翻飞不止,却始终不曾后退。

时间之力萦绕身周,化解四面攻势,每一次碰撞都在天际炸开刺目光芒。

他守得住,靠的是完整的权柄和厚实的底蕴。

可他的表情终究起了变化——眉头微皱,目光不再那么平静,仿佛在思忖,又仿佛在隐忍。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的语调依然从容,但云逸捕捉到一丝极细微、近乎不可察的颤动,“你们的力量并非凭空得来。若我真的想——”

他没有说完。

因为云逸出手了。

灰色时间之力自云逸掌心涌出,不攻,而是“加速”——加速魏长生的剑、加速周衍的刀、加速纪无咎的枪、加速那团灰白光芒的轰击,让四道力量在万溯道君感知收缩的一瞬同时抵至。

四股力量齐齐轰在万溯道君身上,月白长袍被撕裂出四道裂口,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

万溯道君后退三步。

“你……”

他抬头看向云逸,鎏金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真实的神情。

他抬手,灰色时间之力如潮水涌向四人,将他们逼退数百丈,随即转向云逸。

“你敌不过我。”他的声音依然平缓,“就算加上他们,也敌不过完整的我。”

“所以呢?”云逸语气同样平静,“那你为何不出手?”

万溯道君沉默了。

云逸继续前迈,目光穿透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望见了更深的东西——那双眼睛深处,有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屏障,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与外界隔绝。

“你动不了手。”云逸声音放轻,“是因为怕我?不。是因为你怕一动手,就会毁掉这个世界。”

“毁掉这个梦中的世界。你为何在意一个梦境世界的存亡?”

“是因为天命吧。这个世界,是你亲手为天命打造的牢笼。”

“是你想要亲手磨灭天命,才筑起的牢笼。”

万溯道君凝视着云逸,灰色时间之力在周身缓缓流转,方才逼退四人的余波尚未散尽。

月白长袍上那四道撕裂的伤口仍在渗出金色血液,却没有愈合——因为他无心分神修复。

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云逸脸上,像在确认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个世界疯了。”他的语调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它把一切气运与天命,全部倾注给了由众生幻想凝聚而成的神明。”

“如果仅止于此,我还能收拾。”

“可这位神明不仅承载了所有美好的幻想,更承载了无数恶念的汇聚。”

他看向云逸:“你知道世人心中,藏着什么吗?”

无人应答。

万溯道君继续道,声音依然平稳:“每一个人,都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

“有些人表面良善,心底却藏着肮脏的念头。”

“有些人对外彬彬有礼,关上门后连自己都觉得那些想法不堪入目。”

“那些念头被压抑着、藏匿着,从未宣之于口,却真实存在。”

“他们不敢做,不代表他们不想。”

他抬眸望向夜空:“而这个世界,把那些念头尽数收集——加上人们对美好的渴望,对力量的向往,对永恒的追逐——全部注入了一个聚合体。”

“一个由所有人的幻想凝聚成的神明。”

“善恶交织,光明与黑暗同在,圣洁与污秽共体。”

“它承载了众生的希望,也承载了众生的恶意。”

“它强大、疯狂、不可理喻。”

“一旦苏醒,这个世界便会毁灭——不是被谁摧毁,而是被它自身扭曲、撕裂、吞噬。”

“我在它真正成形之前,编织了一座虚假的牢笼,将它困在其中。”

万溯道君的声音终于泛起一丝极轻的波动,如水面掠过风,“用噩梦轮回一层层削弱它。”

“每一次轮回,它都吸纳一部分力量,然后被重置。”

“每一次重置,它便虚弱一分。”

“但它也在学习,在成长,在变得更聪明。”

他顿了顿:“我做这一切,是为了守护世界——守护真实的世界。”

“即便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我依然选择守护。”

万溯道君的目光落在云逸身上:“这就是真相。”

夜风从莽苍山脉深处卷来,裹着古木的气息与远处战斗的余波。

云逸立于天穹尽头,灰与金在掌间交替跳动,听完每一个字,然后开口:

“说完了?”

万溯道君微微一怔。

云逸没有等他回应,抬起右手,灰色时间之力与淡金生命法则在掌心同时凝聚——比之前更浓、更亮、更狂烈。

他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你说得不错。”

“若是更早之前,我或许会信。”

“可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那旁观的权限者适时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

“老头,你知道我们是天外之魔吧?你跑来跟一群天外之魔讲‘守护世界’的道理?”

他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糊涂的老人家:“你是睡太久睡糊涂了,还是觉得我们会在意你这个世界的死活?”

万溯道君看着云逸掌中沸腾的灰与金,没有回答。

他知道,再多说也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