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他拒绝了(1 / 1)

翌日一早,裴砚卿果然又是天不亮就起来了。

这两晚宋今禾都睡得很浅,哪怕一丁点响动也能将她惊醒。

她盘腿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裴砚卿,看来他的确是受了很重的伤,而且伤口大概率还沾了凉水发炎了,连简单的穿衣对此刻的他来说,都变得极为吃力。

裴砚卿穿好衣服后,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了一双黝黑透亮的眸子。

“打扰到你了吗?”他率先开口。

宋今禾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睡不着了。”

裴砚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拿起床尾的腰带系上,便匆匆开门往外走。

他走后,宋今禾也彻底没了睡意,待天色稍微亮一些,确认胭脂已经风干透了,可以装盒出售,她便拿了一吊钱出了门。

云棠村地处偏僻,进村的路就只有一条,还需翻过一座山,不方便的交通反倒让村里多了不少能工巧匠。

据她所知,王天赐的父亲,手艺就很好,还是个漆木师傅。

在她所处的那个世界里,漆器可是被誉为非遗文化传承。

但她并未立即动身去王天赐家,而是直接出了村往镇上走。

平日里都是坐王天赐的马车,今天靠她这两条腿走,山路才走了不到一半,她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镇上时,已经快晌午了。

路过包子铺时,她短暂停下了脚步,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都快要黏到蒸笼上了。

尽管如此,她也还是没舍得买,而是进路边一家药铺。

药铺被一道帘子隔断成了两个区域,一边问诊,一边抓药。

宋今禾进去后,直奔抓药的柜台,“我想买治伤的药,有那种治跌打损伤的,和给伤口消炎的药吗?”

抓药的伙计连头都没抬,张口便问:“姑娘,是你受伤了还是你家人受伤了?”

“不是我,是我家人。”她又补充道:“他可能擦伤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打伤了,总之,后背受伤流血了,肩膀好像也有点抬不起来。”

“你们能不能给我开点外用的药,不要内服的。”

这一番描述下来,宋今禾累得口干舌燥,心中又不禁感慨缅怀起了她那还不知回不回得去的故乡。

“后背受伤严重吗?”

“……应该挺严重的吧?”

裴砚卿一天到晚防她跟防贼似的,对她严防死守,守口如瓶的,要不是她昨天帮他洗衣服,根本就发现不了他受伤了。

“受伤的是你什么人?”伙计见她吞吞吐吐描述半天也没说出什么重点,瞬间便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抬头看她。

平江镇快与边境接壤,前些日子还听闻县令大人府上遭贼人夜袭,县令的私库被洗劫一空。

药铺的伙计担心宋今禾如此含糊其辞,真实身份就是前些天从县令府偷窃的那一伙盗匪,一路潜逃至此。

此话一出,药铺里几双眼睛皆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仿佛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把她扭送官府去领赏。

“是……呃,是我新婚的丈夫……”

“丈夫”二字似乎格外难以启齿。

这个回答依旧没有打消伙计对她的怀疑,就当他还想继续为难宋今禾时,一个两鬓花白的老人突然从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拄着拐颤巍巍地走到宋今禾身旁,将手中的药方交给那位为难她的伙计。

等待抓药的间隙,那老人忽然开口:“你是砚卿媳妇吧?”

宋今禾一愣。

她显然对眼前之人认识裴砚卿感到诧异,毕竟裴砚卿身份特殊。

“你可以叫我陆夫子。”

陆夫子笑得慈眉善目,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宋今禾这才稍稍放心了些,却也还是没与他搭话。

而药铺伙计见陆夫子认识宋今禾,也就打消了对她的猜疑,拿了一瓶药膏给她。

她拿着药膏就要往外走,陆夫子却连忙出声叫住了她。

“姑娘,姑娘留步。”

宋今禾侧过身看向陆夫子,眼神里染上了几分困惑。

“老夫有些话,想同你讲,不知姑娘能否看在老夫年事已高的份上,听我把话说完?”

陆夫子率先拄着拐杖走出了药铺,宋今禾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她也不信一个老头能把她拐了去,于是便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领着宋今禾到了街边一家馄饨铺,点了两碗热乎乎的馄饨,等待馄饨上桌前,陆夫子突然开口:

“老夫听砚卿说起过你,没记错的话,你用当就是小宋姑娘吧!”

宋今禾没吭声,也没坐下。

非亲非故的,请她吃馄饨,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小宋姑娘,你别害怕,老夫是这镇上学堂的教书先生。”陆夫子从怀里掏出帕子,俯身为宋今禾擦拭起了她面前的板凳。

“砚卿是老夫见过最有读书天赋的人,学问策论皆非凡品!他若是赴京赶考,便是状元也做得!”

宋今禾心下暗暗吐槽,裴砚卿的学问能不好吗?他可是太子,从小便有最好的先生教他,他的爹娘更是真龙真凤。

不过,听了陆夫子的话后,宋今禾大概将故事串联起来了。

此前裴砚卿动科考的念头,想必就是因为有陆夫子鼓励,但因为原主绝食威胁,他又不得不被迫放弃了这一想法。

所以……陆夫子这是惜才,来当说客了吧。

果不其然,陆夫子又说:“老夫如今年事已高,早已教不动了,一个月前,老夫曾向学堂的山长举荐过砚卿,希望他能接替我的位置。”

说到这,陆夫子脸上瞬间挂起了愁容,并惋惜地叹了一声,“只可惜,砚卿他拒绝了。”

宋今禾依旧没吭声。

“他若是愿意任教,实乃学堂里那些学子的荣幸!小宋姑娘,你若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说出来,老夫便是竭尽所能,也帮你办到!”

宋今禾语气委婉:“夫子,这些话,我觉得您还是和他说比较好,我做不了他的主。”

“你与他是夫妻,有些话,由你来说或许会管用些,小宋姑娘,就当老夫求你,帮帮平江镇的孩子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