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京华烟云·国贼授首(1 / 1)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白居易《放言五首·其三》

大炎洪熙五年,五月十五。

渡过黄河,便是京畿。

洋人的炮声,已经能听到了。

不是炮声,是礼炮。

那是罗刹人和奥斯曼人,在紫禁城里,庆祝他们占领中原的礼炮。

庆祝这个,属于强盗的胜利。

沈砚没有急着进攻。

他让大军,在城外十里,扎营。

他一个人,坐着轮椅,去了城门口。

城门口,挂着洋人的旗子。

守门的,不再是辫子兵,而是穿着洋装、拿着洋枪的大炎巡警。

他们看见沈砚,愣住了。

“站住!”巡警喝道,“干什么的?”

“我,”沈砚平静地说,“来找摄政王的。”

巡警们哄堂大笑。

“找摄政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摄政王是你能见的吗?”

“我有东西,要交给他。”沈砚从怀里,掏出那张《大夏全洲疆域图》。

“这东西,能救他的命。”

巡警们看着那张图,虽然看不懂,但觉得神秘。

其中一个,收了沈砚一块金子,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巡警出来了,带着沈砚,进了城。

紫禁城,西苑。

不再是皇帝的寝宫,而是洋人的俱乐部。

草坪上,搭着白色的帐篷。

洋人们在喝香槟,吃烤肉。

摄政王,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像个管家一样,站在洋人身边,点头哈腰,递烟倒酒。

沈砚被带到这里。

他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现在,却像个哈巴狗一样,被洋人摸着脑袋,像摸宠物一样。

沈砚的心里,没有恨,只有悲哀。

这就是他曾经效忠的朝廷。

这就是他曾经想匡扶的社稷。

“沈砚?”摄政王看到了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谋反了吗?”

“我来,”沈砚看着他,声音沙哑,“救你。”

“救我?”摄政王大笑,“我好得很!洋大人说了,只要我听话,他们就让我继续当摄政王。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用不着你救!”

“洋大人还说,”沈砚冷冷地说,“等他们把中原的金银抢光了,就把你,还有你的全家,一起杀掉。用你们的脑袋,祭旗。”

“你胡说!”摄政王脸色一变,“洋大人不会骗我的!”

“你看那边。”沈砚指了指远处。

摄政王顺着手指看去。

只见几个洋人军官,正在用枪,指着他的小儿子,逼迫他学狗叫。

小儿子不肯叫,洋人就开枪,打穿了他的膝盖。

小儿子在地上打滚,惨叫。

摄政王疯了,冲过去,要去救。

却被洋人一脚踢开。

“滚开,老东西!”洋人用生硬的中文骂道,“你的,没用。你的儿子,也没用。”

摄政王瘫在地上,看着这一切。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沈砚那句话。

他不是主人。

他是狗。

是一条随时可以被宰杀的狗。

“沈砚……”摄政王爬过来,抱住沈砚的腿,哭得像个孩子,“救救我……救救我儿子……”

“怎么救?”沈砚看着他,“用你手里,最后一点权力。”

“什么权力?”

“打开城门。”沈砚说,“打开九门,放我的军队进来。”

“这……这可是叛国啊!”

“你早就叛国了。”沈砚冷笑,“你打开门,是赎罪。你不开门,是等死。”

摄政王看着那些洋人,看着那些正在折磨他儿子的洋人。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那是九门城门的钥匙。

“好……”他咬着牙,“我开。但我有个条件。”

“说。”

“放过我儿子。”

“我答应你。”

五月十六,子夜。

北京城的九门,缓缓打开了。

沈砚坐在轮椅上,第一个,进了城。

后面,是十几万沉默的岳家军。

没有喊杀,没有冲锋。

只有脚步声,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北京城。

洋人慌了。

他们没想到,摄政王会背叛他们。

他们端起枪,开始射击。

但已经晚了。

岳家军,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洋人的俱乐部。

战斗,变成了屠杀。

洋人,被从帐篷里拖出来,被从床上拖下来。

他们曾经用来杀大夏人的枪,现在,被大夏人用来杀他们。

沈砚没有参与屠杀。

他坐着轮椅,去了太和殿。

那个曾经属于皇帝的地方。

现在,空荡荡的。

只有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摄政王。

他换回了龙袍,坐在那里,像个死人一样。

“城门,开了。”摄政王说,“你答应过我,放过我儿子。”

“我答应过。”沈砚说,“但我没答应,放过你。”

“你要杀我?”

“不。”沈砚摇摇头,“我不杀你。我要让你,活着。”

“活着?”

“对。”沈砚看着他,“活着,看着你的国家,怎么被你毁掉。看着你的百姓,怎么站起来。”

“然后,让你,去死。”

沈砚让人,把摄政王,绑在龙椅上。

绑得结结实实。

然后,他坐在龙椅下,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炎摄政王。

“你知道,大夏有多大吗?”沈砚指着那张地图,“你看到过,这片土地的完整模样吗?”

“不知道……”摄政王哭着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我要我的家人活下去……”

“所以,你卖了国。”

“是……”

“你卖了百姓。”

“是……”

“你卖了良心。”

“是……”

沈砚站起身,拖着那条残腿,走到龙椅前。

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摄政王一耳光。

“这一巴掌,是为周述文打的。”

“这一巴掌,是为陈举人打的。”

“这一巴掌,是为老魏打的。”

“这一巴掌,是为念夏打的。”

“这一巴掌,是为这亿万百姓打的!”

沈砚打完,转身就走。

不再看他一眼。

走出太和殿,外面的天,亮了。

百姓们,已经涌进了紫禁城。

他们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看着那个被绑在龙椅上的摄政王。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他们曾经跪拜了千百年的皇权,终于,倒下了。

“阿古珞,”沈砚说,“把摄政王,关进大牢。不要杀他。让他,看着我们,怎么重建大夏。”

“好。”

“还有,”沈砚看着那面血红的“天下为公”旗,缓缓升起在紫禁城的上空,“传令下去。”

“复国,成功了。”

“但,我们的事,还没完。”

“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