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与火的洗礼(1 / 1)

“所有火炮瞄准船头!留提前量!”我看着又一轮炮击落空,气得肝疼。“四号五号炮位装填链弹!”

瓦迪姆撸起袖子,衬衣被汗水浸透,骂骂咧咧地催促着装填手。

“轰轰轰——”这一次,炮弹终于没再让人失望。

两发实心弹精准命中排浆仓。断木横飞下,隔着百米远都能听见撕心裂肺的惨痛。就是那种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又死不透的绝望嚎叫。

还有一发链弹砸中甲板上的臼炮。几个惊慌失措的海盗慌乱中撞翻火药桶,引燃发生爆炸,火势快速蔓延。

船上的海盗们乱了套。有人扑救,有人逃窜,有人抱着头跳海。

趁你病要你命!又是一发实心弹击穿船头吃水线位置,海水咕嘟咕嘟往里灌。海盗船的速度明显下降,主桅帆也被打得残破不堪。

可即便如此,排桨水手仍拼死划动。海盗的狠劲让距离拉近到五十米内。

我站在艉楼顶上,已能清晰瞥见他们眼中的疯狂与贪婪。那种眼神,是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表情。

而另一艘强袭排桨船,仍在追紧,距离仅剩三百米左右。

这感觉,真他妈刺激。

“火炮手自由发挥!先把眼前这艘击沉!”

没有悬念。眼见船头再次狠狠往下一沉——吃水线下又命中两发。负责紧急维修的浆手看着不断扩大的破口,彻底绝望。

窒息而死的滋味,想想都恐怖。海盗们纷纷放弃挣扎,跳海逃生。

“转舵十度!航向正南!”我振臂一挥,“准备迎头痛击!”

火枪队则迅速配合火炮手冷却炮管,清理残渣。

而这艘海盗船的船长非常狡猾。他不断调整航向,死死咬住我们的船尾。既不给我们正面炮击的机会,又能快速靠近展开接舷战。

“‘大炮’,快上来!”我嘶喊,“再来个装填好手!”

我扯掉覆盖臼炮的油布。瓦迪姆赤裸着上身跑来,毛茸茸的胸膛被海风侵蚀成栗色。

强袭海盗船的船头臼炮已调转至最大角度。而且他们必定使用链弹,目标是打断桅杆与风帆。

一旦得手,我们将失去动力,任人宰割。

待弹药装填完毕,瓦迪姆麻利地调整炮口角度,点燃引信管。

“滋啦——”

随着巨响声,链弹呼啸着飞向敌船。

本以为居高临下、又几乎同一航线,必定会百发百中。怎料到我们的链弹,只扯掉对方几根帆索,便坠入海中。

“嘭嘭——”

海盗船的两门小口径臼炮开火,链弹尖叫而来。

柯克船遭受猛烈冲击,船艉的斜桅帆脱落。

“抓稳!”我死死抱住船舷。

瓦迪姆眼疾手快抱住炮架底座,但那名装填手猝不及防被另一发链弹倒卷着栽入大海。

强袭船再次加快划桨频率,两船距离被拉进至百米内。

“火炮全部换装开花弹!”我的声音因紧张而沙哑,“其他船员上甲板,准备迎击接舷战!”

狂化的海盗不给我们任何喘息机会。零星枪声响起,铁丸“嗖嗖”打穿帆布;更多的是箭矢飞射,钉在船板上嗡嗡作响。

三十米开外。好几个强壮的黑人海盗正在甩动抛钩,眼神凶狠地等待合适时机。

“轰嘭嘭——”

双方火炮再次响起。由于两船距离过近,开花弹在海盗船船艉爆炸,造成的战斗减员非常有限。

而海盗的两发链弹直接砸进船长室,玻璃窗被轰得面目全非。早有准备的海盗趁此之际,把抛钩扔进破洞。

三米长的铁质撞角顶上来了。

“打满舵!”

维克用力转动舵轮。撞角擦过柯克船的舵板,好险!

两船交错时,又有七八副挂钩牢牢卡住左侧船舷,海盗们迅速抬起接舷板,准备跳帮。三四个刺头海盗已经挂在勾索上,手脚并用往上爬。

他们喊叫着俚语,透着那股子凶狠劲儿。

“火枪手!交替射击!”

两个火枪小队迅速上前稳住阵脚。一轮齐射,打死打伤数名,并成功压制强攻的海盗。

有船员试图上前砍断抛钩绳索,可海盗的弓箭手总优先点名,逼得他们连连躲避。

我也举起手弩,神出鬼没的偷袭,让海盗们的远程攻击者防不胜防。

而惊讶到我的是柯妮莉亚。她在甲板上腾转移挪,手腕翻飞。飞刀如流星般射出,对方的飞斧手,火枪手,弓箭手接连遭殃。

这女人平时冷冷淡淡,打起架来真是一点不含糊。

“船长!”赫尔菲娜拖着个木箱,跌跌撞撞从船长室出来。

“谁让你出来的?!”我怒喝道,“快给我回去!”

她这副娇柔模样,岂不是给那些饥渴的海盗打鸡血?

“给!你的……弹!”赫尔菲娜指着木箱用力嘶吼。

我了个丢!差点把这短兵相接的神器给忘了!

我随即拿出一颗点燃引线,延时两秒扔出。闪耀着火花的手雷,滴溜溜滚落到对面几个海盗脚边。

“呯——”爆炸响起。前一分还在喊打喊杀,后一秒就倒在血泊里,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手雷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海盗们脚下。引爆时间越来越短,有的甚至在空中就炸开,碎铁片四射,血雾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

柯妮莉亚也加入“推铅球”的行列,她专找海盗密集处下手。强袭船的瞭望塔里,弓箭手刚露头瞄准我们,就被火枪手压下去。

两船再次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独眼船长掌控着舵轮,挥舞起短枪嘶吼,他身后的海盗们又抬起接舷板,准备强行跳帮。

此刻,我和柯妮莉亚哪容得他这般嚣张。

橘红色的火光继续炸开,烟雾混着血雾升腾。独眼船长捂着血肉模糊的肩膀踉跄躲闪,仍试图组织反抗。

黑火药手雷的爆炸威力虽不算顶尖,但只要受伤,就等于失去战斗力。

惨叫声让个别海盗的意志彻底崩溃。一个二个率先跪倒在地,绝望的情绪快速蔓延。剩余海盗纷纷丢掉武器投降,再没人敢反抗。

战斗结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船员们愣了好几秒,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

“胜利!”

“伟大的船长!”

我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气。低头看自己发抖的手,腿也在抖,现在一放松,整个人都发软。

赫尔菲娜走过来,递给我酒壶。

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你怎么想到去拿手雷的?”

她低下头,“我看见船长室被炮弹打穿了……以为……”

话没说完,眼眶红了。她把脸埋在我肩上,微微颤抖。

第一艘被击沉的落水海盗,搭乘着商贸船赶来支援。被“享受”了二颗手雷后,秒变瑟瑟发抖的“鸦雀”。

德雷克带领船员收缴海盗武器、清点战利品。费里尔负责修补船身破损处,更换斜桅帆。赫尔菲娜则开始处理伤员——好在大多是箭伤和磕碰。

“船长!初步清点:贝紫染料估值五千银币,棉花、驼毛约二千银币,金银饰品折算下来有四千银币!再加上鹰炮,总价值至少二万银币!”

我点点头,看着围过来的船员们,提高音量:“这些战利品,一部分要用来修缮船只、补充物资。剩下的会存入威尼斯银行换成兑票,按人头和功劳发给大家。”

“船长万岁!”

“跟着船长干,果然没错!”

“早就说,船长是干大事的人!”费里尔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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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船长室内,昏黄的风灯照亮桌面。

我接过赫尔菲娜递来的伤亡报告与战利品清单,心里五味杂陈。

•失踪一名(菲利克斯・威尼斯)

•重伤一名(布鲁・汉堡,飞斧击中后背)

•轻伤三名(埃姆・汉堡,肩膀中箭;努瓦斯・威尼斯,食指断掉二节;波洛・雅典,手臂中枪)

•皮外伤五名……

昨天还跟我笑哈哈的菲利克斯,今天就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海域。

若是我能拥有千吨级盖伦帆船,那这个级别的海盗们早就望风而逃了。可我只有二百吨的柯克船,和一帮靠运气硬撑过来的船员。

赫尔菲娜在我对面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将额前散乱的秀发别到耳后。

“五个皮外伤问题不大,一周估计就能痊愈。”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三个轻伤也已处理妥当。布鲁的伤势……已经开始发烧了。”

“如果高烧不退,用朗姆酒擦拭降温。”

赫尔菲娜点点头,递上一把做工精致的燧发手枪。“德雷克搜到的,你要不要留着?”

我打量起这把缠刻着细密金箔花纹的手枪,握把底下还有HM字母缩写。

私人定制?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懂我的喜好。

“不错,很合我意。”我伸手将她从椅子里拉起,揽住腰,凑在耳边吹气:“我的副官大人,陪我去看看伤员吧。”

她脸颊泛红,没有躲开。

水手舱里热闹异常。船员们毫无睡意,正谈论白天的遭遇战——谁不顾生死砍断了两根抛钩绳索,谁的枪法精准打中弓箭手,谁的火炮操控命中吃水线。

当然,还有每个人最关心的——战利品分配。

船舱里爆发出热烈掌声。

“船长来了!”随即是热烈的掌声。

“船长,咱们什么时候分钱?”

“听说商贸船里有不少好东西?”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大家表现都非常出色,战利品分配问题,由副官赫尔菲娜来说明。”

说完,我径直走到布鲁床边。

这个绰号“傻大个”的日耳曼汉子,此刻脸色惨白,整个胸背缠着绷带。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我轻轻按住。

“躺着别动,养伤要紧。”

我查看完伤势,又逐一慰问其他的伤员,夸赞其英勇。

回到舱室**时,赫尔菲娜已汇报完货品清单,开始讲解金额分配细节。

“我与水手长德雷克、副水手长费里尔反复核算,根据当前市场行情估价,总价值在二万至二万二千银币之间。”

“美女副官,别绕弯子啦!”不知是谁急不可耐,“直接说每人能分多少!”

“鼹鼠,是不是你的小情人催债了?哈哈~”

一阵嬉笑打趣,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赫尔菲娜等笑声稍歇,“除去船只维修、弹药补给和所需医药用品的费用,每人能分到五百个银币。”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可是几年不吃不喝才能赚到的收入。一场仗,就赚到了?

“但我有个提议,想征求大家的意见。”赫尔菲娜的语气郑重,“我打算从这笔钱中拿出一千个银币,交给菲利克斯的家人。”

“并且从今日起,”她的声音更坚定了几分,“每位都可以获得同等金额的生活保障。”

议论声再次响起。

“如果战利品价值不满一千个银币,那这笔钱从哪来?”有人高声问道。

“是啊!总不能让我们倒贴吧?”

“对啊,这规矩怕是立不住!”

赫尔菲娜张了张嘴,面露难色。我知道她的心思——定是布鲁痛苦的呻吟让她心有触动,临时起意。

不管怎样,这份善良,难能可贵。

“大家静一静!”我压下议论和质疑,目光扫过众人。“如果发生以上情况,抚恤金由本船长个人支付。”

下一秒,船舱里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赫尔菲娜投来感激又愧疚的眼神,仿佛在说:船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破财的……

“船长万岁!”

“跟着船长干,死了也值!”

……

“放屁,谁让你死了?都给我好好活着赚钱!”

笑声、欢呼声、打趣声混在一起,震得舱壁微微颤动。

我们走出水手舱时,船员们依旧亢奋中。今晚是个不眠夜了。

“谢谢你!船长。”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轻柔,“对的事,就该支持。”

她没说话,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一战,我们赢了。

赢在准备,赢在运气,也赢在身边有这群愿意并肩作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