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营救(一)(1 / 1)

第三天的时候,惜羽亲自来了一趟。

她此行是来把查到的结果告诉她的,苏禾请她坐下喝杯茶,惜羽婉拒了。

将一张字条递给苏禾,惜羽公事公办:“你尽快行动吧,他已经对张田的娘子曲氏下过手,是死是活还不确定。再晚一些,恐怕就只能捞回三具尸体了。”

苏禾展开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城郊一处院子,是林毅和几个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一起买下的,没挂在他名下,查起来费了点儿功夫。

“多谢。”苏禾将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尽。

“话已送到,我便不久留了。”

就在这时,一人推开门“闯”了进来。

“惜羽姑娘,果然是你!”花尧姮风尘仆仆的,“本来想吓唬吓唬小禾,结果听见你的声音,便猜是你来了。”

“姮姐,你怎么回来了?”

花尧姮“嘿”了一声:“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欢迎我?”

“哪有?”苏禾立马举旗投降,“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你突然回来。”

花尧姮算是原谅她了,转头看向惜羽:“留下来喝一杯?”

“不了。”惜羽拒绝,“我只是来传个信儿,话带到了,我也该回了。”

花尧姮也不勉强,耸耸肩:“那太遗憾了。”

惜羽已经转身走了。

目送她离去,花尧姮一屁股坐到苏禾跟前:“说说吧,什么事儿啊,把她都惊动了。”

苏禾坐在原地,闭上眼,把那张字条上的每一个字在脑海中复刻了一遍。

惜羽贴心地在第二张纸上附上了那一块儿的地形。

花尧姮穿着一身墨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那一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分明,把玩着。

“回神了!”

苏禾想得沉浸,花尧姮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苏禾回过神:“什么?”

“我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她惜羽都惊动了。”

苏禾把张田那事儿说了。

花尧姮支着下巴:“现在去来得及吗?”

“来得及。”苏禾站起身,回自己房间,从床底的暗格中取出一柄短刀,刀鞘乌黑,没有任何纹饰。

她将短刀别在腰间,又取了一包东西揣进怀里,动作不疾不徐:“只要不确定她们已经死于林毅之手,我就要去看看。”

花尧姮跟着她过来,看着她的动作。

“林毅折磨人,图的是他自己的痛快。”苏禾一面往外走一面说,“他刚刚被我落了面子,正需要能泄愤的对象。如今县试已经结束了,有求于他的人变少了,典当的女眷、愿意让他抽髓挖肾的人也少了。他舍不得一下子弄死她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花尧姮却从里面听出了一种寒意。不是苏禾残忍,是苏禾把林毅的残忍看得太透了。

两人趁着夜色出了门。

城门口依旧是之前去乱葬岗找戴策时接应的那个人,萧泠那边儿已经通过气,苏禾与花尧姮没费什么功夫,顺利出了城。

苏禾身着一件青灰色的圆领袍,头发用一根银簪束起,眉目清秀,甚至自带亲和的气质。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把那股柔和打碎了,反而带了些凌厉。

越走越静,灯火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头顶的一弯冷月。

苏禾走得很快,步伐轻而稳,花尧姮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墙头和阴影处。

到地方,苏禾停下脚步,侧身贴在了墙壁上。

花尧姮也在同一时间停住,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前面那座独院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另一个蹲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个酒壶。两人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两个守门的。”花尧姮压低声音,“我过去解决了?”

苏禾摇了摇头:“从后面绕。”

两人沿着院墙绕到后院,苏禾摸出怀里的那包东西,展开是一根细钢丝和一小块浸了油的棉布。

她把钢丝弯成钩状,伸进门缝里轻轻一挑,门闩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开了。

花尧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意外。

她和花尧姝都不知道苏禾还会这个。

这是苏禾在苏家锻炼出来的技能。有时候被锁起来,不给饭吃,她就会把门最大程度地拉开一些。那时候她的手臂太细,露出的那点儿缝够她伸出手。

虽然动作姿势很别扭,但好歹能开门溜出去找吃的。

眼下情况紧急,苏禾没解释这些,推开门闪身进去。

后院是个小院子,堆着些杂物,靠墙角有一间偏房,门紧锁着。

苏禾快步走过去,贴着门板听了听。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花尧姮也贴上去,她听到了两道极细微的呼吸声,轻而急促。

“里面有两道呼吸声。”

两道?不是三个人吗,怎么会只有两道?

苏禾的心往下沉了沉。

苏禾故技重施,撬开锁。她拉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潮湿的霉味,几乎令人作呕。

月光照进偏房,照亮了里面的一切。

一个女人躺在墙角,她的衣衫被撕扯得褴褛不堪,身下聚了一片已经干涸的血渍。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痛苦、恐惧的表情凝固在她脸上。

她已经死了。

死去的时间不长,身体还留有余温,但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苏禾站在门口,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单薄的影子。

她没有动,没有说话,死死盯着屋内的场景。

苏禾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花尧姮的目光在苏禾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扫过,清楚地看见她的指节捏得发白,神色复杂。

女人的尸体旁边,蜷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大的只比苏禾小一两岁,小的只有五六岁。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幸好,她们的身上还没有什么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