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杂役西院那边又死人了(1 / 1)

吴小军的眼神沉了一下,急忙推开柴门而入。

柴房里很暗,只有墙缝里漏进来的几道细光。

青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墙角一根晾绳线上。

绳子上晾着一只布袋。

灰扑扑的粗布,洗得干干净净,还在往下滴水。

袋底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甲”字。

追迹符的青烟死死缠住那只布袋,越缠越紧,像一条蛇绞住了猎物。

吴小军伸手把布袋从绳子上取下来,走出柴房。

他把布袋拎高,周围的人都看到了。

“陈甲。”

“这个袋子是你的吗?”

陈甲看着那只布袋,心里慌了一下。

他昨晚搓了半宿,把上面的血渍搓得干干净净。

叶凡抢走布袋的时候在上面留过痕迹,追迹符追的是这个,不是他。

他抬起头。

“是……是我的我装灵石用的,自己缝的。”

可吴小军眼睛眯了一下,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为什么是湿的?”

陈甲淡淡应声。

“嗯,我昨晚洗的。”

“那什么时候洗的?”

陈甲抬起眼睛看了吴小军又假装摸了摸头。

“忘记了……反正天黑了。”

可吴小军就是要不给陈甲有思考喘息的间隙。

只要有一个字对不上,整个口供就会散了。

“你的灵石被叶凡抢了,袋子应该被叶凡抢了。”

“那我倒要问问你一个被人抢走的袋子,为什么在你手上?”

“还是说你是想洗掉什么?”

围观的人群像被人掐着脖子拧了一把,齐刷刷安静了。

然后嗡地炸了锅。

“对啊!”

“好像……昨天我看见叶凡几人明明把袋子抢走了,袋子怎么还在陈甲手里?”

陈甲看着吴小军拿着那只还在半天的布袋。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这吴小军问得太密,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他喘气的空档。

按这个架势,他必须把袋子的去向解释得滴水不漏才行。

可当时实际情况是,当时那状态跟着魔了一样。

有一种迷迷糊糊杀了叶凡三人之后。

就把人装麻袋,运到后山,直接丢了无渡河。

他急忙赶到柴房时,雨本来下得又大。

地上也滑,一下慌了,还摔了一跤。

布袋也从怀里掉了出去,啪地拍在泥地上。

他当时根本没注意,冲进柴房就开始假装镇定劈柴,劈了好一阵,才发现怀里布袋不见了。

又担心会不会掉在其他地方,被发现线索。

这才摸黑出去找,刚出门就在柴房没多远泥地上,当时慌得踩到了布袋,留下了印子还捡了回来。

对了,泥地上印子可以用!

“师兄,我是……冤枉啊。”

“这袋子是我捡回来的啊。”

吴小军看着陈甲,他说话像是委屈,而是非常懵说了出来。

陈甲也没等他接话。

“叶凡抢的是灵石。”

“二十二颗下品灵石,我攒了几个月攒出来的。”

“我当时醒来天已经黑了,人都是懵的,后来缓过劲来出门一看。”

“袋子就在泥地上,踩了好几个脚印,上面都是泥,我就捡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偏过头,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

“不相信的话,师兄现在就可以去柴房外面看看。”

“昨天下了雨,泥是湿的,袋子扔在上面压了那么久,泥地上应该还有个印子。”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立刻有好事的扭头就往柴房外面跑。

几个杂役挤在柴房外墙根底下,弯着腰往泥地上瞅。

跑在最前头的是南院一个叫王贵的瘦高个,眼睛猛地一亮,扯着嗓子朝这边喊。

“有!真有个脚印子!”

“还有一个巴掌大一块,方方正正的,陷进泥里半截小姆指深。”

旁边几个人也凑过去看,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是啊,人家叶凡有储物袋,要啥子烂布袋干嘛。”

“陈甲说的是实话。”

这句话飘进吴小军的耳朵里,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陈甲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吴小军。他脸上还是一副窝囊相,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雨下得大,泥地软,掉东西应该是有印子纯粹是赌一把,赌自己留下的痕迹。

结果真有。

人群里的风向彻底倒转了。

“陈甲说得句句在理啊,袋子是叶凡自己扔的,泥地上印子都在。”

“他捡回来洗洗怎么了?”

“就是,我们这些杂役本来就难,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了嘛。”

“吴师兄,查了半天就查出一个布袋。”

吴小军站在原地,他看着陈甲,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破衣烂衫,手上全是血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站在那儿还是那副受气包的样子。

“纪事堂办案就这水平?以后谁还敢信?”

“你小点声,不过说真的,如果陈甲那怂样真杀了人,我吃屎。”

一句接一句,像碎石子一样扔过来。

吴小军的脸越绷越紧,猛地转过身,对着人群提高了声音。

“叽叽喳喳干什么?”

“老子正常走个流程,问几句话,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我要找人交差了?”

“纪事堂办案有纪事堂的规矩,不是你们蹲在一也上嗑着瓜子就能断的案子!”

人群安静了一瞬。

“我要是想找人顶包,随便提个人画个押就完了。”

“用得着大清早跑到东院来烧一张追迹符吗?”

“我的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几个老成些的杂役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是,五十灵石呢,真要糊弄不至于下这本钱”。

吴小军扫了一圈,见没人再敢大声嚷嚷,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陈甲。

脸上的表情还是非常无辜的表情。

周围这些议论,都跟他没关系。

吴小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又往上窜了一截。

可这时人群后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踩得泥地上的积水啪啪作响,一路从巷子西边往这边冲了过来。

围观的杂役们纷纷回头,骂了一句,但看清来人之后又把嘴闭上了。

冲进来的是纪事堂的人,吴小军手下的跟班,叫刘安。

腰带上的铜牌都跑得翻了过来,他从人群中挤到吴小军眼前,弯着腰喘了两口。

“吴……吴师兄,不……不好了。”

“西院……西院那边又死了四个。”

刚才还在议论陈甲的那些声音,瞬间全灭了。

吴小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还在抖。

“都是练气境的杂役,两个练气二境,两个练气三境。”

“身上没有外伤,没有血迹,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就跟睡着了一样。”

“但身体都僵了,死了至少五六个时辰。”

“应该就是昨晚,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