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飞升天界,藏身杂役(1 / 1)

静心谣 三道湾男神 2296 字 20小时前

人力终究是抵不过天道的。

进了飞升通道,贾富贵就感觉不对了。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道玄神体都扛不住。两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裹着,像两片树叶被洪水卷走,根本由不得自己。贾富贵拼命地伸手去抓俞静心,手指头碰到了俞静心的指尖,就差那么一点点。然后那股巨力猛地一扯,两个人的手分开了。俞静心被推向左边,贾富贵被推向右边,速度快得吓人,眨眼之间,俞静心的身影就变成了一个亮晶晶的小点,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光里。贾富贵想喊,喊不出来。风太大了,嘴一张开就被灌满了。想用缩地成寸追回去,腿迈不动,通道里的空间是乱的,缩地成寸使不上劲。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推着自己,往前飞,往前飞,不知道飞了多远,不知道飞了多久。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光。光很亮,亮得刺眼,贾富贵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吐了出来,像一颗被嚼烂了的果核被人随口一吐,飞了出去。落在了一个池子里。池子不大,方圆几丈,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跟当年地洞里的万年地空乳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池水更稠,更黏,沉甸甸的。贾富贵掉进去的时候,整个人被池水包裹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吸水。不是自己在吸,是池水在往身体里钻,挡都挡不住。

转换池。贾富贵在古籍上看过这东西。飞升天界之后,天道会把飞升者直接传送到转换池里。池子里的是仙气液化后的仙液,泡在里头,身体会自动把体内的灵力转化成仙力。灵力是人间的能量,仙力是天界的能量,不转化,在天界就是废物,什么都干不了,连飞行都费劲。在池子里待多久,全看个人的潜力和实力。潜力越大,实力越强,吸收的仙液越多,待的时间就越长。普通的飞升者三天就能出来,强一点的四天,天才五天,妖孽六天,绝世七天。再往上,没有了。古籍上记载的,最长的就是七天。

贾富贵进池子的时候,还在想俞静心。项链贴在胸口,吊坠里的光在转,但转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这道明俞静心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项链只能勉强感应到她还活着,别的什么都干不了。贾富贵想快点出去,去找她。但身体不听话,池水往身体里钻,钻得浑身发胀,动都动不了。咬着牙,想从池子里站起来,站不起来。池水像胶水一样黏,把整个人粘住了。

正着急的时候,丹田里的金色纸页亮了。第一张和第二张同时亮了,两张纸页并排悬在丹田里,金光大盛,蝌蚪文从纸页上飞出来,在体内到处乱窜。它们在吸仙液。不是贾富贵在吸,是金色纸页在吸。池子里的仙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身体里涌,像是有人拔了池底的塞子,水哗哗地往下漏。贾富贵吓了一跳,想阻止,阻止不了。金色纸页不听贾富贵的,它们自己干自己的。蝌蚪文在经脉里飞舞,把仙液转化成仙力,然后储存在丹田里。丹田里的仙力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得快要溢出来了。金色纸页不满足,继续吸。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撑爆了,疼得满头大汗,但动弹不得。

一天,两天,三天。普通的飞升者这时候已经该出去了,贾富贵还在池子里泡着。四天,五天,六天。天才和妖孽也该出去了,还在泡着。七天,绝世级别的也该出去了,还在泡着。池子外面等着纳新的人开始议论了,道这人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人道不应该啊,转换池从来没出过事。有人道再等等,也许是个天才。八天,九天,十天。池子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赌贾富贵还能待几天。有人道十一天,有人道十二天,有人道最多十三天。十一天,十二天,十三天。到了第十四天,池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大群人,都是各大势力派来纳新的。转换池每出来一个飞升者,都是一棵好苗子,谁抢到了就是谁的。但从来没有人见过在转换池里待十四天的,连听都没听道过。

贾富贵在池子里,比外面的人还急。不是不想出去,是出不去。金色纸页把他按在池子里,不让他走。元神在丹田里对着两张金色纸页喊:够了没?金色纸页没理他。又喊:差不多了吧?金色纸页还是没理他。再喊:再泡下去,天道该发现了!金色纸页亮了一下,像是在道:再等等。

第十五天的时候,转换池上方的天空变了。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天上眨了一下眼睛。天道在查看。转换池是天道的地盘,有人在池子里待了十五天,天道不可能不知道。感觉到了那股威压,从天而降,沉甸甸的,压在头顶上,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天灵盖。金色纸页终于怕了,蝌蚪文飞快地缩回了纸页里,两张纸页同时暗了下去,安安静静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池水这时候已经快干了,只剩薄薄一层。从池子里站起来,身上的仙力充沛得像是要溢出来。

从池子里走出来之前,贾富贵做了一件事。伸手在脸上捏了几下,肌肉重新排列,眉骨压低,颧骨收窄,嘴角往下拉了拉,下巴往前送了送。一张四十多岁的脸,瘦削,文弱,看着像个没怎么晒过太阳的教书先生。这张脸跟贾富贵原来的样子没有半点关系,走在路上,谁也认不出来。从池子里走出来,外面的阳光刺眼,眯了眯眼睛。四周黑压压的全是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有的威风凛凛,有的仙风道骨,有的看着就不好惹。那些人看见贾富贵出来,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十五天!十五天!有人在喊,声音大得吓人。还有人喊,这人我要了!谁也别跟我抢!一群人涌上来,七嘴八舌,吵得贾富贵脑仁疼。

这位道友,我是苍梧仙宗的长老,诚邀你加入我宗!贾富贵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人挤上来,道:苍梧仙宗算什么,来我太虚宫,资源翻倍!又一个人道:太虚宫?你们太虚宫上一届仙域大比排第几?来我凌霄阁,保你百年之内晋升金仙!又有人道:别听他们的,来我瑶池仙宫,美女如云!道这话的是个老头儿,胡子白花花的,看着比温园修还大。

被围在中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些人道的那些宗门,一个都没听道过。天界太大了,势力太多了,谁知道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万一加到六冥宫的地盘上,那不是自投罗网?挤出一张笑脸,道:各位前辈,容我考虑考虑。那些人道:考虑什么?不用考虑!来我们这儿准没错!贾富贵道:行,我再想想。道完,一步迈出去,缩地成寸。这一步迈得急,没控制好距离,一步迈出了五百里。身后那些人的声音还在追,但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

落在一座山头上,四周没人。拿出项链,吊坠里的光在转,转得很慢。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应,能感觉到俞静心的存在。活着,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但距离太远了,远到项链只能给这么一个模糊的信号。把项链塞回衣服里,贴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接下来得找个地方落脚。天界太大了,仙域太多了,现在站的地方叫荆豫仙域,是天界东南角的一个中等仙域。不大不小,不繁华不荒凉,正合适。不想去那些大宗门。大宗门高手多,眼线多,容易暴露。小宗门又不靠谱,道不定哪天就被灭了。找个中等的,不大不小,不引人注意,先待下来,摸清了情况再作打算。

在山头上坐了半天,拿出从修真界带来的仙域地图,翻来翻去,看中了一个叫明心仙宗的宗门。明心仙宗在荆豫仙域东南角,占了一片山脉,门下有三千弟子,宗主是金仙五重,在中等宗门里算中不溜。不强不弱,不好不坏,正合适。

天仙四重的修为,在天界很普遍。明心仙宗招杂役弟子,条件不高,天仙以上就行。贾富贵去报名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弟子头都没抬,问了一句:什么修为?贾富贵道:天仙四重。那弟子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递过来一块木牌,道:去外门报到。贾富贵接过木牌,道了谢,往山上走。

明心仙宗的山门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站着两个弟子,穿着青色道袍,腰悬长剑,看着精神头不错。贾富贵走到门口,把木牌递过去。一个弟子看了看,道:新来的杂役弟子?贾富贵道:是。那弟子道:往东走,过了演武场,有一排房子,找周执事安排住处。贾富贵道:多谢。

外门在山脚下,房子是砖瓦房,比虚衍门的外门强一些,但也强不到哪儿去。贾富贵找到周执事,周执事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道袍,面白无须,看着挺和善。周执事看了木牌,又看了贾富贵一眼,道:天仙四重,做杂役弟子?贾富贵道:是。周执事道:你以前在哪个宗门?贾富贵道:散修,刚从修真界飞升上来。周执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修真界上来的人,有的低调,有的张扬,各有各的活法。人家想当杂役弟子,你拦着干什么?

分到了一间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没有多余的摆设,但干净。贾富贵把担山棍戳在墙角,把包袱放在柜子里,坐在床上,拿出项链。吊坠里的光还在转,慢悠悠的,一圈一圈的。把项链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贾富贵自言自语道:俞静心,你在哪儿呢?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你的后遗症有没有犯?项链没有回答,吊坠里的光还是那样,一圈一圈地转,像是在道:活着呢,别担心。

窗外是明心仙宗的外门院子,几个杂役弟子正在扫地,一边扫一边聊天,聊的是今天食堂吃什么,明天轮休去哪儿玩。贾富贵看着他们,笑了笑。这种日子,也不错。藏在这儿,慢慢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杂役弟子在宗门里属于可有可无的那种。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没人管你,没人注意你,正合贾富贵的心意。但待遇还不错。每月发十块下品仙石,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福利。对一个天仙四重的散修来道,这已经很好了。贾富贵分到了一间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担山棍戳在墙角,包袱放在柜子里。贾富贵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低调,不起眼,安全。

明心仙宗的晋升路子很清楚。天仙五重可以申请成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不用干杂活了,每天修炼就行,宗门每月发的资源也比杂役多。天仙八重可以申请成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待遇更好,资源更多,责任也更大。玄仙一重自动成为精英弟子,不用申请,到了就是。成就金仙,便自动成为长老。宗主金仙五重,底下还有几个金仙一重二重的长老,加在一起不到十个人。

天界的宗门和修真界的宗门是两回事。修真界的宗门,讲求传承,是修行的最底层,要求香火不灭,持续发展。师父教徒弟,徒弟教徒孙,一代一代往下传,门人之间像一家人。天界的宗门不一样。天界讲求争夺。地盘要争,资源要争,人才要争,什么都得争。你来我宗门,我负责培养你,给你靠山,给你资源。你负责有事打架一起上,有好处大家一起捞。打不过,一起跑。跑不掉,一起扛。大头宗主拿,小头底下人分。不是一家人,是一伙人。合伙干买卖,赚了分钱,赔了分摊。贾富贵当过丞相,这种事儿门清。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力,什么时候该分钱,什么时候该跑路。

明心仙宗还有一个规定,贾富贵最在意——只有内门以上的弟子,才能出门做任务。杂役不行,外门也不行。想出宗门,必须是内门弟子或者以上。贾富贵要的就是这个。窝在宗门里扫地,扫一万年也找不着俞静心。得出门,出去跑,才能打听消息。但出门得有理由,宗门任务就是最好的理由。接了任务出去,名正言顺,没人怀疑。就算有人问你去哪儿了,你道做任务去了,谁也挑不出毛病。所以贾富贵的路子很清晰——先在杂役弟子里头窝着,暗中修炼,不引人注意。等修为到了天仙八重,申请升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可以出门做任务,到那时候,一边做任务一边打听俞静心的消息,两不耽误。修为够了,自保的能力也有了,就算碰上六冥宫的人,打不过还能跑。缩地成寸不是白练的。

贾富贵坐在床上,把项链从衣服里拿出来。吊坠里的光还在转,慢悠悠的,一圈一圈的。贴在心口上,能感觉到俞静心的存在。活着,还活着。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把项链塞回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贾富贵在心里头跟自己道:不急,慢慢来。藏好了,别冒头。等实力够了,再出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