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不讲理的家属(1 / 1)

听完这一切,张叔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狗日的畜生……欺负到我老张家头上来了!”

“你个瓜娃子!你囊个不早说!你囊个不早跟老子说啊!

打得好!这种畜生就该往死里打!你要是真缩在后头当乌龟王八蛋,老子才真的不认你这个儿子!”

站在一旁的林昭,此刻眼底也是一片冰冷。

看着抱头痛哭的父子俩,林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涛哥,你先起来!”

“你刚刚说坐牢?坐个屁的牢!你这叫正当防卫!”

张文涛和张叔同时愣住了,挂着眼泪呆呆地看着林昭。

“那王八蛋是强奸未遂,企图侵害孕妇!

你作为丈夫,在妻子面临不法侵害的紧急关头出手制止,这在法律上是受绝对保护的!

只要证据确凿,你不仅不用赔那5万块钱,更不用坐一天牢!”

“相反!”

“那个人渣,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直接滚进大牢里去蹲局子!”

“昭子,你说的是真的?你……你有办法?”

张叔老泪纵横,双膝一软就直挺挺地朝着林昭跪了下去,

“昭子!你救救我儿子吧!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我就涛子这么一个独苗儿子,他要是真进去了,我这个家就彻底垮了啊!”

“哎哟,叔!您这是干啥子!”

“您老这是说的啥子话!我跟涛哥那是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遇到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帮他?”

“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待会儿马上就给我那个当律师的朋友打电话。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涛哥都没错!保护自己怀孕的媳妇不被流氓欺负,这叫正当防卫,有什么错?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占理!”

正说着呢,探视室门外的大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度尖锐刺耳的吵闹声。

“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枪毙!杀人偿命!”

“我告诉你们,必须让张文涛那个王八蛋给我儿子陪葬!今天谁敢保他,老娘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在空旷的警局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叔,你们在这待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林昭眉头一皱,给父子俩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悄悄往外瞅了一眼。

只见此时的警局大厅里,已经被一群人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满身珠光宝气、穿着一身华丽真丝连衣裙的中年妇女。

她烫着夸张的大波浪卷发,手里拎着个起码价值大几万的爱马仕包包,正指着几个警察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她身后,还左右排开站着四个戴着墨镜、人模狗样的黑衣保镖,

甚至旁边还跟了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那种专门替有钱人打官司的精英律师。

面对这群人的胡搅蛮缠,几个值班警察也是一脸无奈,但似乎多多少少有些忌惮对方的身份,只能耐着性子劝解:

“陈女士,陈女士!您先消消气,别激动。

这里是公安局,请您注意影响。

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在走调查流程了,如果最后证据确凿,确定真的是张文涛恶意伤人的话,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置,绝不姑息。您放心好了。”

“放心?我放个屁的心!”

那被称为陈女士的女人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胡搅蛮缠起来。

“这还有什么好查的!我儿子都被那个泥腿子给开瓢了!

现在还躺在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呢,脑袋上足足缝了8针!他这不是恶意伤人是什么?是故意杀人!”

女人越说越嚣张,直接伸手戳着带头警察的胸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家脸上了: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你们最好赶紧给我定性,把那个小畜生给我弄进去重判!

不然的话,我就直接去找我表哥!别说是你们这几个小警察,就是你们局长来了,这事儿他也兜不住!”

几个警察被指着鼻子骂,脸色虽然难看,但也只能连连称是,

尽量用温和的话语安抚着这个泼妇的情绪,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去采取强制措施。

看到这一幕,林昭眼睛微微一眯,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他从探视室里悄悄退了出来,沿着墙根绕到了旁边的一个办公区域。

那里刚好有个年轻的女警,正皱着眉头在电脑前劈里啪啦地输入着卷宗信息。

“警花姐姐,忙着呢?”

那女警长着一张娃娃脸,鼻梁上还有些不太明显的雀斑,正因为工作被打扰而有些心烦。

被这声甜滋滋的“警花姐姐”一叫,顿时心花怒放,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去去去,少油嘴滑舌的。”女警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的眉飞色舞。

“你是干嘛的?家属探视完了?”

“刚探视完。”

“警花姐姐,这女的谁啊?这么大口气,在公安局里也敢这么大呼小叫的,连你们领导都不放在眼里?”

一听这话,女警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起来,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做贼心虚般地往林昭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

“哎,小伙子,我可提醒你啊,你待会儿出去千万别去惹那个疯婆娘。”

“她叫陈佳丽,是那个伤者的妈。”

女警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自己倒是个没素质的暴发户,家里也就是个开破建筑公司的,包了几个土方工程赚了点黑心钱。”

“但问题是,她娘家那边有人啊,咱们这种小县城的警局,确实惹不起她。”

林昭眉头一挑:“哦?背景这么硬?”

“她表哥,是咱们上面海东市的市长,陈南峰!”

“你说说,人家这背景摆在这儿,那可是市里的一把手!平时来咱们县里视察,县委书记都得点头哈腰地陪着。

有这么座大靠山,现在她儿子在咱们地界上被打了,局里谁敢轻易触这个霉头乱说话?”

听到这个名字,林昭心中顿时恍然。

原来是狐假虎威,仗着背后有官面上的大老虎撑腰啊。

他也是在城里大公司混过职场、摸爬滚打过好几年的人。

这种背后有人、明摆着就是要利用特权和关系网来欺负你、把你往死里整的恶劣情况,他见得太多了。

陈浩,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一样的嚣张跋扈,一样的仗势欺人

林昭正冷眼看着大厅里的闹剧,探视室的门突然开了。

张叔红着眼眶,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大概是刚才父子俩把话说透了,张叔这会儿满脸悲愤。

大厅里正撒泼的陈佳丽,一眼就认出了张叔,毕竟这父子俩长得挺像的。

“好啊!你就是那小王八蛋的死鬼老爹吧。”

陈佳丽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鸡,猛地拔高了尖嗓子,气势汹汹地就冲了上来。

“你们一家子下贱胚子!臭要饭的!生出个没教养的狗杂种,敢把我儿子打进重症监护室!”

“老娘今天非活剥了你的皮不可!我把你这把老骨头都给拆了。”

原本性子老实巴交的张叔,此刻却像是被戳中了逆鳞,猛地涨红了脸,毫不退让地吼了回去:

“你简直太欺负人了!明明就是你那个畜生儿子,跑到工地宿舍想欺负我怀孕的儿媳妇!”

“我儿子那是保护自己的老婆,有什么错?!你儿子被打了?那是他活该!他那是遭了报应!

老子告诉你,要是老子当时在那儿,老子非一扁担废了他那个狗日的不可!”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护犊子的张叔

这一番话,张叔是咬着后槽牙吼出来的,那股子豁出去的决绝,竟一时间把陈佳丽都给震住了。

但陈佳丽这种横行霸道惯了的泼妇,哪受得了这委屈?

她愣了一秒,随后整个人像是彻底炸了毛,脸上的横肉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儿子能看上你们家那个乡下土鸡?那是她祖坟上冒青烟了!”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老子是个臭要饭的老杂种,生出的儿子更是个小杂种!一家子的下贱货,老娘今天撕了你这张老嘴!”

话音未落,陈佳丽猛地扑了上去,犹如九阴白骨爪一般,直勾勾地朝着张叔老脸抓去。

张叔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干了一辈子苦力的老实人,哪见过这种上来就撒泼撕咬的阵仗,一时避闪不及,眼看着那尖锐的指甲就要挠破他的眼皮。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猛地从侧面闪了出来,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稳稳地挡在了张叔面前。

林昭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抬手一把扣住陈佳丽的手腕,猛地一发力,像扔垃圾一样将她狠狠往后一推。

“哎哟!”

陈佳丽脚下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本就重心不稳,

被林昭这么一推,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身后的保镖赶紧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当场就得一屁股摔个底朝天。

“你!小王八蛋!你谁啊!”

“你敢推我?你敢用你的脏手碰我?!”

“你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十万块钱一件的限量款!你这小瘪三弄脏了,你他妈赔得起吗?!”

面对这种歇斯底里的疯狗,林昭不仅没有半点退缩,

随后,他毫不留情地回怼了过去:

“老子赔不赔得起,先不说。”

“我就纳闷了,你这张嘴是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吗?左一句你他妈,右一句你他妈的,你妈从小是教你吃屎长大的?嘴能这么臭!”

“你……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他妈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你还有脸问!你儿子干的那叫人事吗?大白天强闯民宅,企图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孕妇行轨不轨!这叫强奸未遂!这叫丧尽天良!”

“涛哥作为丈夫,在自己怀孕的妻子面临暴徒侵害、生命和清白受到严重威胁的生死关头,挺身而出制止犯罪,这叫正当防卫!

有什么错?天下哪条公理、哪条规矩写着,好人就必须乖乖站着被你们这些畜生欺负,反击了就有错?”

“你儿子被开了瓢?那是他咎由自取!那是他罪有应得!

换作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下死手!没当场把他打进阎王殿,已经是涛哥手下留情了!”

“你不仅不觉得丢人,还有脸带着人跑到公安局来大呼小叫?

你要是嫌不够风光,要不要我出去租个大喇叭,把你那个流氓儿子的丰功伟绩在全县广播一遍,让所有人都听听你引以为傲的好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陈佳丽被怼得张口结舌,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觉得周围警察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就在陈佳丽哑口无言之际,旁边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律师终于站了出来。

“这位先生,口才不错。但法律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利索就能颠倒是非的。”

说着,律师从随身携带的高级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单据,在林昭面前晃了晃

“这是县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和缴费单据。

我的当事人头部遭受重击,导致重度脑震荡、颅骨骨裂,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不管起因是什么,张文涛将人打成如此严重的重伤,已经远远超出了制止不法侵害的必要限度。

这在司法界定上,就是明显的防卫过当!甚至,结合他当时的暴力程度,我们完全有理由控告他故意杀人未遂!”

看着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的张叔,律师轻蔑地收起单据,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已经正式向法院递交了诉状,立案程序已经启动。

你们就别白费心机了,准备好让张文涛在牢里度过下半生吧。”

此话一出,张叔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

然而,林昭可不是被吓大的。

“立案?哎哟,我好怕啊!”

“拿着几张破单据就想在这儿一锤定音?我就不信了,这世上就没有讲理的地方!法院是你家开的?你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好啊!你们不是想上诉吗?你们去上诉好了!不管你们耍什么花招,走什么程序,我们全接了!”

“大家同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

别以为你们仗着背后有点见不得光的权势,就能在这个地界上一手遮天!你们有人,我也有人!咱们走着瞧,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