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霄接过陶金红的金丝眼镜，望着镜框上的透明小点，他只是暗暗地笑了出声，随即打趣了起来：

“说得多友好，多信任。”

“到头还不是去打探别人的底细？”

陶金红默默拿起茶杯，声音平淡：

“我也就说说而已。”

“你真以为我不调查啊？虽说这博士很有诚意，但作为龙国「749局」的高层，我们必须将这些路铺好。”

裴靖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只是淡定地转过了身，戴上了陶金红的金丝眼镜，拎起那披在沙发上的黑色毛领大衣，便走出了办公室内。

......

拘束室空空荡荡，何忆正靠在玻璃窗外走廊的墙壁上，寂寞地叼着嘴里的香烟，神情凝重地望着毛玉玉躺过的拘束椅。

他的神情，已经不能用落寞形容了。

他表情麻木，就像是心脏被剜去了一块肉，只感觉生命之中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就连呼吸都不顺畅。

当然，让何忆变成如今模样的人，不止已经被安排离开拘束区的毛玉玉，还有那死在了自己眼前的罗宴。

“罗宴......”

“哎......”

何忆眼神低垂，再次贪婪地吸了一口香烟，缓缓仰头将其吐出。

他是欣赏罗宴的。

若非如此的话，当初南城西区他就不会推荐由罗宴来当负责人了，要知道罗宴当时可以说是十分年轻。

可没想到，在蒲城天灾发生的时候，他却意外得知了，自己一直看中的罗宴，居然是饿诡安插进局子里的卧底。

但虽说如此，何忆还是很欣赏他的。

但他却不知道，一个不再迷恋「饲子血」的人类，为什么会死心塌地地追随着一只以吃人为生的诡异。

那可是害死了蒲城万人的饿诡。

不折不扣的恶魔。

“哒哒......”

“何忆。”

熟悉的声音传来，何忆立即垂下了那夹着香烟的手，回头望了过去。

来人，正是裴靖霄。

“裴代表......”

何忆下意识地收好了香烟，想要将燃烧着的烟头碾碎在手心，但却被裴靖霄给立即制止了。

“等下。”

“压力大了偶尔抽抽烟也没事，别在意这里有什么规矩，没人会说你。”

裴靖霄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盒开过的香烟，叼在了嘴中。

“嚓嚓......”

“最近这几天小心点，我们杀了饿诡的卧底，他很可能会蛊惑新的卧底，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可疑的事。”

裴靖霄看向何忆，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枚古朴却散发着微弱气息的锈红色钱币，将其递到了何忆的手中：

“这是「醒神钱币」，总共有22枚，这是其中一枚。”

“你把它压在舌底下，我们这些持有钱币的人，便能互相感应到对方目前的状态，若你遇袭或被饿诡蛊惑......”

“我都能感应得到......”

何忆收下钱币，望着那肮脏表面所浮现的锈蚀痕迹，他微微皱眉：

“我等下洗洗再用吧。”

“这东西，老关有么？”

裴靖霄深吸一口，吐出香烟：

“他要来干嘛......”

“打也打不死，骗也骗不走......给他这钱币也是浪费，而且我会用「死恨延绵」与他重新缔结契约的。”

何忆挠了挠脑袋，暗暗道：

“也是......”

“......”

气氛忽然陷入了尴尬。

裴靖霄脑袋没转，只是暗暗侧目盯着何忆，阴恻恻地观察着他的每个表情，似乎连肌肉的抽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开口，闲谈一般说道：

“官方那边，已经开始对接毛玉玉的身份了，她家人那边也安排好了。”

“接下来......”

“她会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对于我们这些调查员来说，这算是不折不扣的好结局吧？”

何忆点了点头，眼神闪过一丝落寞：

“是......”

但忽然，他话锋一转：

“裴代表。”

“我十分不理解，为什么那饿诡非要放了毛玉玉不可？他明明能选择动手，却还是选择千里迢迢地将她送回。”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怪异，他转头看向了裴靖霄，给自己解释：

“当然......”

“我不是不想让毛玉玉平安归来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为什么那杀人不眨眼的饿诡非这样做不可？”

裴靖霄沉默了，他当然不能说毛玉玉不是饿诡抓走的，因为这样会暴露博士的有关消息。

“很简单。”

裴靖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后脑发痒一般，默默挠了挠头：

“因为，他想让我们上钩。”

“罗宴临死前，饿诡利用了他的躯体，与我们展开了一场谈话......你和关仇应该也听见了，对吧？”

何忆点了点头，抖落烟灰道：

“对......禁海，他让我们去禁海杀死他，不过我也觉得那是一个调虎离山计，只是有点太明显了。”

“我现在，已经搞不懂他到底在做什么了，将毛玉玉送回来......”

“只是对我们为了宣战？”

何忆看向裴靖霄，忽然想到一件令他感到有些疑惑的事：

“对了，裴代表。”

“你与罗宴交战的时候，包裹着你手臂的那一团火，看起来很特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