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令人绝望的恐怖楚州(1 / 1)

“来一根?”

侯亮平递过烟和火机,自己已经享受地眯了起来。

他是一个烟鬼。

但在家里,他连一丁点的烟味都没有。

咔嚓!

火机的小火苗跳动在黑夜里,像是破开黑夜的一束光。

“侯局长,你不怕吗?他们好强大的,只手遮天。”

汪涧问道。

“知道我为什么无惧无畏吗?”

侯亮平咧嘴笑道,“因为我岳父比他们更加强大。他们敢掀起黑暗动乱,我岳父就能斩断万古。”

岳…岳父?

汪涧麻木的脸上,在此刻格外精彩。

“嗯!”

侯亮平得意点头,“你上司我啊,就是别人口中的倒插门女婿,攀上高枝的凤凰男。”

汪涧无法理解。

一双眼珠子在削瘦的脸庞加持下,愣愣地看着对方,像是索命报仇的厉鬼。

“别这么看我。”

侯亮平吐出一个烟圈,笑道,“嘿,别人也就背地里骂我一句,心里还不是嫉妒得要死。”

“什么长信侯、侯嫪毐,哼,伤得了我分毫嘛。”

“侯局,你也很疼吧?”

汪涧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撩开长袖遮掩的手臂,上面是十来道划痕,左臂有、右臂也有,但每一处是致命的。

他怕死,他不能死!

“疼?”

侯亮平仰头望天,忽地嗤笑一声,“好男儿从不惧回头看来时路。”

“有我老婆和岳父的庇护,你不敢查的案子我敢查,省院检察长不敢查的案子我也敢查。”

“哈哈哈!”

“当然我也有不敢的。”

“但这就够了,我能抓掉更多的大贪巨恶、拨开人民群众头顶的乌云。”

“不少人说我不知维系社会稳定。”

“可我就是要抓、狠狠地抓,那些都是趴在国家和人民身上吸血的寄生虫,面对这些寄生虫要留什么面子,里子都被掏空了。”

“所以…”

侯亮平嘴角绽开一丝血腥的笑容,“我喜欢在他们最风光的时候、在开放的场合抓,让那些没被抓出来的贪官污吏知道,还有人盯着他们。”

“我也许抓不了每一个。”

“但我会抓住我能抓的每一个,无论他是谁,发小、朋友、亲戚或者其他的。”

“就像这楚州的陈家。”

“嘿!”

“我猴子何尝不能做一次齐天大圣,金箍棒捅他个玉碎苍穹。”

月光落下,拂过侯亮平藏在黑夜里的脸庞,狰狞可怖,不像平常的玉面小生,更如地狱修罗。

“侯局…”

汪涧没感到害怕,反而主动握紧了两人相握的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怎么结巴了?”

侯亮平嫌弃松手,但随即又是一笑,“我感觉这样的你很好。”

“这些话,以前都藏在心里,这是我第一次说出来,因为你是话不多的人。”

好!

汪涧重重点头。

“能跟我说说陈家是如何笼络起楚州现在的铁壁体系的吗?”

侯亮平终于转回了正题。

“陈国华…”

汪涧艰难吐出那个名字,“他在任专职副书记时,正处于体制改革时期,专职副书记不入常、不掌握实权,只作为省委书记的副手。”

“作为补偿。”

“专职副书记兼任学校校长,在那两年里陈国华选取了一批老部下进学校学习,为后续的提拔作基础。”

“而张市长就在陈国华老家这边任职,干脆就将他留了下来,陈家子弟以回馈社会的名义回乡发展。

后来其退居二线、却也升任省协会主席,主席实权不高,却也是相对于省委常委而言的,他趁机安插了大量的人手。

面对这样一个将要退休的老领导,几乎无人反对。”

汪涧说得很慢、很艰难,“由此陈家在楚州构建起了第一代体系,陈家得到快速发展,短短几年时间内超过之前数十年,又用庞大的利益笼络关键岗位上的干部。”

“不对!”

侯亮平却是摇头,“涉及到的人群太多了,陈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不到。”

“因为还有姚林二家的支持。”

汪涧肯定道。

姚?林!

侯亮平眼神一凝,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

“姚家和林家,数十年发展在司法线上,本身家族人才济济、还培养了无数寒门子弟,根基深厚,但司法线清贫,两家需要钱,而陈家需要人脉,一拍即合。”

汪涧解释道:

“检察院、市中院都在他们手上,陈家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哪怕走正规流程也搞不赢,弄不过。”

怪不得…怪不得…

偏后勤的司法烂在了公安系统前面,原来本身就是腐败之源。

“张市长只是明面上的定海神针,真正的蛛网正是这两家结起来的。”

汪涧继续说道。

“你本身也属于检察院系统,可清楚烂掉的人大概有多少?”

侯亮平声音中多出一分紧张。

“大半!”

汪涧浑身开始颤抖,“只要身上有份领导职务,陈家就会根据职级和实权给他们送钱。”

“中院应该也是如此。”

“市委和市政府,我就不太清楚了。”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这三家是要联合起来,将楚州经营成属于他们的独立王国。

“侯局!”

汪涧突然伸手拉了他一把,“他们很多人都是汉大帮的,你千万要小心。”

汉大帮?

侯亮平略有恍惚。

他来汉东这些时间,自然也听闻了这个传说帮主是自己高老师的汉大帮。

但他很了解高老师,毕竟是差点成为他岳丈的人。

汉东皆道李达康爱惜羽毛,却不知高育良更甚,对外那是一点黑都不愿意染上的纯白,所以对这种无法无天的事绝不可能参与其中。

到了那种层次。

争的是更上一层、争的是传承有序,落下面子去为了碎银几两点头,太难看了。

“你有没有证据?”

侯亮平直击核心所在。

“没有!”

汪涧摇头道,“陈家对没明确站队的干部发钱,用的都是正儿八经的补贴名额,在发两三个月后,会突然断掉,再由他们的人来找你单独谈话。”

“就算现在去查。”

“这笔钱都是名正言顺的,根本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