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龙飞扬迈步走出,身上那件保安制服的领口还敞着,纽扣崩飞了两颗,露出里面精壮的锁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他刚才在楼下用整整一瓶84消毒液搓洗双手留下的。
血腥味太重,怕熏着那女人。
顶层总裁办静得吓人。
几个小秘书缩在工位后面,脑袋恨不得埋进键盘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楼下的动静太大,虽然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子肃杀之气顺着通风管道都能钻进骨头缝里。
龙飞扬没理会这些鹌鹑,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
“砰。”
门板撞在墙吸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桌后的女人猛地抬头。
陈梦辰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文件上戳出了一个大黑点,墨水正顺着纸张纹路晕染开来。
她那张绝美的脸蛋此刻白得像纸,没有任何血色。
看到进来的是龙飞扬,她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下去半寸,但随即又挺直了脊背,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舍得回来了?”
陈梦辰把废了的文件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声音冷得像在冰窖里冻过,“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龙飞扬没接话。
他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
他随手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塑料袋扔到办公桌上。
袋子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刚好停在陈梦辰手边。
里面是一杯豆浆,两根油条。
早在几个小时前,这还是热乎的早点。
现在,豆浆袋子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油条也软塌塌地缩成一团,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陈梦辰盯着那杯凉透的豆浆,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这家伙消失了一上午。
外面全是姜家的人,十二金刚围楼,银行催贷,股东逼宫。
她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像是一艘在暴风雨里即将沉没的孤舟,随时都会被巨浪拍碎。
结果这混蛋回来,就扔给她一袋垃圾一样的冷早点?
“这是什么意思?”
陈梦辰指着塑料袋,手指微微发抖,“龙飞扬,现在是下午两点。公司都要破产了,你让我吃这个?”
“你还没吃早餐。”
龙飞扬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刚要点火,想起这是总裁办,又把打火机揣了回去。
陈梦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关心的居然是自己还没吃早餐……
“姜家的人撤了。”
龙飞扬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叫姜断山的老头,家里煤气罐炸了,急着回去救火,带人走了。”
陈梦辰愣住。
煤气罐炸了?
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他也编得出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
陈梦辰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龙飞扬,“那是姜家!百年古武世家!姜断山亲自带队,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你到底干了什么?”
她虽然没看见过程,但她不瞎。
刚才楼下传来的惨叫声,还有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绝对不是什么煤气罐爆炸。
“我能干什么?”
龙飞扬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就是一个保安。顶多就是跟他们讲讲道理,摆摆事实。姜老头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听我说得有道理,就带着那群保镖回去反省了。”
“讲道理?”
陈梦辰气笑了。
她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龙飞扬面前,一把抓起他的右手。
龙飞扬下意识想缩手,但还是慢了半拍。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虽然洗得很干净,但指甲缝里依然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
洗不掉的血。
还有他的虎口,微微有些发红肿胀,那是极度用力后留下的后遗症。
陈梦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疼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尔虞我诈。
但从来没有人,会为了她,去跟姜家那种庞然大物拼命。
“这是什么?”
陈梦辰指着那丝血迹,声音都在发颤,“这也是讲道理讲出来的?”
龙飞扬抽回手,随意在裤腿上蹭了蹭。
“刚才路过菜市场,顺手杀了两条鱼。”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晚上想喝鱼汤吗?红药那丫头手艺应该不错。”
提到红药,陈梦辰原本有些软化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
“谁要喝那个狐狸精做的汤!”
她转过身,不想让龙飞扬看到她眼底的水汽,“龙飞扬,你别以为你帮我解决了姜家,我就能容忍你在公司乱来。那个红药,必须走。”
“她走不了。”
龙飞扬看着天花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她是姜家的药引子。出了这个门,她就是个死人。”
陈梦辰背影一僵。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药引子”,但从龙飞扬的语气里,她听出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那你就要把她留在我身边?”
陈梦辰转过身,咬着嘴唇,“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是你老板,还是……”
后面的话,她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是什么?
妻子?
虽然她失忆,不过也知道,她们结婚是假的。
女朋友?
好像,也不是……
龙飞扬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女人,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怎么一遇到感情问题就变得这么扭捏。
“还是什么?”
龙飞扬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陈梦辰。
陈梦辰下意识后退,直到腰撞在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你……你干什么?”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陈梦辰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
龙飞扬单手撑在桌沿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办公桌之间。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把豆浆喝了。”
龙飞扬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豆浆,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别浪费我一番心意。”
陈梦辰瞪大了眼睛。
这混蛋,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逼她喝豆浆?
“我不喝凉的!”
她刚想扭头躲开,龙飞扬的手指却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听话。”
只有两个字。
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霸道。
陈梦辰看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