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捷报传来!(1 / 1)

正午时分。

阳城内。

十几万晋军挤在略微狭小的城里,将士们一片怨声载道。

“狗儿的!打的什么破仗!一路跑,一路跑,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老子却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谁说不是呢?打遂城的时候,我是先登的!还没高兴一天,就撤回了泰州,然后又一路撤,撤他奶奶个球!”

“契丹蛮子到底来了多少人?咱大军就怕成这样?”

“听说得有二十万骑兵。”

“放屁!他要有二十万骑兵,早就冲进汴梁城去了,还用得着和我们耗着?”

“唉,说再多也没用,溃逃了就是溃逃了。”

“娘的,这仗打得憋屈!”

“气死人了!我要是活着回去,都没脸跟家里人说。”

“行了行了,把嘴闭上!”

一个将领走过来,制止了手下兵将们的牢骚。

大伙是闭嘴了。

可这位将领,却盯着阳城中央的府邸狠狠“呸”了一口!

那里是主帅杜重威所在的地方。

“胆小如鼠!”

这位将领低声喝骂了一句。

随后又长叹道。

“主帅如此,我王清,又为之奈何?”

此人正是时任奉国军都虞候,王清。

时年52岁,是晋军难得的步军大将,而且为人忠烈勇毅。

只可惜,就在今年年底,后晋与契丹的第三次大战中,他将会被杜重威害死,可怜一心忠勇!

回到现在。

正当王清忧心战事,以为胜利无望之际。

一声高亢的呐喊,从北方传来。

“大捷!大捷啦!”

“义武军陷阵营锋矢,李锐李将军,率众夜袭契丹大营!”

“李锐将军阵斩契丹酋长萧仆笃,杀敌千余人,缴获良马三百匹,军械粮草不计其数!”

“弟兄们!大捷啦!!”

一个传令兵挥舞着手中的战报,发足狂奔!

狂喜之色溢于言表,连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他奋力的呼喊声在阳城内传开。

一个个垂头丧气、毫无精气神的晋军将士们,纷纷走上街道,满眼茫然。

大捷?

哪来的大捷?

十多万大军一路溃逃,还能大捷?

放什么屁呢!

然而。

当他们仔细聆听,听清事情的大概之后。

晋军将士们,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有大捷?”

“又是陷阵营的李锐?我听说过他,上次他夜袭偷城,在满城打了个大捷。”

“原来是他!”

“真的假的?义武军还有这等猛人?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正当将士们还有些质疑时。

王清难掩激动,快步拦下正在狂奔的传令兵。

“哪来的捷报?可信吗?”

传令兵连忙行礼道。

“王将军,绝对可信!这是满城送来的战报,请将军过目。”

王清一把抢过来,瞪眼瞧了一会儿,却有些尴尬。

他家里世代务农,全凭一腔勇武杀到如今的位置,哪里认得许多字?

“咳,你念与我听。”

传令兵连忙接过战报,清了清嗓子。

四周兵将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挤在一起,侧耳聆听。

他们一路溃逃,实在太需要一次大捷来振奋人心了!

传令兵口才功夫十分了得,若是不当兵,当个说书人不成问题。

再加上李锐的战报一向写得细致。

所以他从头念到尾,几乎是将昨晚的夜袭大战,完美呈现在晋军将士们的眼前。

听到李锐牛贲只带着三百人,骑着驽马就敢夜袭五千铁骑的契丹营寨。

晋军将士们吓得惊呼出声,直呼李锐牛贲太大胆!

又听说三百骑兵杀得契丹人头滚滚。

将士们下意识挥舞拳头,狠狠咬牙!

杀得好啊!

他们只恨自己不是李锐麾下的一员!

人家只有三百人都在奋勇杀敌,他们十几万人却只能缩在阳城里当乌龟。

传令兵语气逐渐高昂,声音抑扬顿挫。

念起李锐斩将夺旗那一幕。

晋军将士们,听得那叫一个心驰神往!

人人眼中闪烁着精光,一个英雄形象的李锐,在众人脑海中浮想联翩。

就连王清这种久经沙场的大将,也听得胡子颤抖,心潮澎湃。

“好!好一个李锐!”

王清啧啧赞叹,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羡慕。

试问,哪个将领不喜欢斩将夺旗的英雄剧本呢?

可惜,李锐在征战沙场。

他却只能窝在阳城啃胡饼!

王清在心里又暗骂了杜重威一句,随后郑重收起战报。

“我亲自去送捷报,尔等各自回营。”

他急匆匆走了。

身后的兵将们,却没那么简单安静下来。

“李锐将军真乃神人也!”

“三百夜袭五千,以寡敌众,斩将夺旗!嘶~这李锐,怕不是吕奉先转世吧?”

“吕布算个什么?李锐得是楚霸王!”

“甭管吕布还是项羽了,我听义武军的弟兄说过,这位李将军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啊。”

“啊?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妥妥的名将之姿啊!”

“这般神仙人物,真想当面结交。”

“唉,我们龟缩在这里,哪有脸结交人家?”

“这……”

“唉!”

与此同时。

阳城的大军指挥所内。

杜重威和一众晋军将领都在此处,正密切关注着契丹骑兵的动向。

马全节皱着眉,满头雾水。

符彦卿、李守贞等人也是满脸凝重,低头思考。

这时,杜重威声音有些颤抖,问道。

“契丹骑兵可有动向?”

门口的传令兵摇摇头。

“回大帅,没有消息。”

这一下,众将坐不住了。

李守贞撮着牙花子,百思不得其解。

“耶律德光到底在干什么?昨日就到了泰州,怎么直到现在还不出兵?”

马全节也愁眉不展。

“所有斥候传回来的消息都一样,泰州城内的契丹骑兵没有动作,难道是在休整?”

符彦卿摊了摊手。

“兵贵神速,契丹人又不蠢,都明白这个道理,拖的时间越长,我们的优势更大。”

李守贞瞪眼问道。

“那他们为什么不出兵呢?”

符彦卿无话可说,马全节哑口无言。

是啊!

为什么不出兵呢?

如果他们是契丹统帅,今天清晨就该发兵南下。

趁晋军立足未稳,直接决战!

可……

为什么不来呢!?

一时间,众位晋军大将们,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军事素养。

难道说……

耶律德光在谋划什么大动作?

敌人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战场上不怕敌人大举进攻,就怕敌人毫无动静!

安静的,才是最可怕的。

见气氛诡异,杜重威干笑两声,摆手道。

“契丹不来,这不是好事吗?何必愁眉苦脸?”

马全节身为副招讨使,名义上的副帅,叹了口气道。

“杜招讨,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若是继续撤退,陛下那边不好交代啊。”

杜重威一僵,立马忧愁起来。

他虽然是皇帝的姑父,但真要一败再败,确实说不过去。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喊话。

“奉国军都虞候,王清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