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魂愣了一瞬。

然后，它感应到了阵纹里涌动的气息——

那是通往幽冥深渊的传送阵。

“你疯了？！”

分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幽冥深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连元婴大能都进得去出不来！你要把我们一起送进去？！”

……

林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团黑雾，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你不是想吃我吗？”

“来。”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

分魂气得几乎要炸开。

但它没有退。

它离开了这具躯体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容器了——

它必须拿到林峰的身体。

哪怕要冒险。

“好！”

分魂的声音变得狰狞。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黑雾猛地膨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直直地扑进了传送阵的白光里。

……

就在黑雾扑入白光的瞬间——

阵纹彻底亮了。

白光从地面上腾起，把林峰和分魂同时吞没。

……

白光吞没了一切。

传送阵的光芒骤然熄灭。

废墟重新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

与此同时。

矿洞大厅里，困阵的蓝光还在亮着。

紫云跪在光膜里面，额头抵着冰凉的光壁，眼睛已经哭肿了。

团团趴在她身边，用脑袋轻轻拱着她。

“唔……”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安慰她。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会陪着你的。

……

紫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团团。

她伸出双手，抱住了团团的脖子，把脸埋在它温热的皮毛里。

“团团……太爷爷还会回来吗……”

团团没有回答。

它只是用爪子轻轻按住紫云的背。

一下一下，像是在说：我在呢。

……

光膜外面，黑色的光柱还在冲天而起。

光膜里面，一个哭得发抖的丫头，抱着一只浑身是伤的灵兽，缩在角落里。

一时辰。

还有一时辰。

一时辰之后，光就会消失。

一时辰之后，他们就要面对没有了太爷爷的世界。

……

但至少，现在不是一个人。

还有团团陪着她。

……

不知过了多久。

淡蓝色的光膜忽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光膜从顶部开始，一片一片剥落。像是秋天的落叶，轻轻飘散在空气中，化为无数蓝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困阵，解了。

紫云猛地抬起头。

她跪在光膜消失的位置，双手撑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四周。光膜解开了，但困着她的东西没有消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爷爷……”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回应。矿洞大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干涸的血迹。

灵泉洞窟的方向，那股让人窒息的黑色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灼烧味。

分魂不在了。太爷爷也不在了。

紫云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又跪下去。

她踉踉跄跄地跑到灵泉洞窟入口，往里看——没有人。她又跑回矿洞大厅，跑遍每一个角落——没有人。

没有分魂。没有太爷爷。什么都没有。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壁之间来回飘荡，显得格外单薄。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十二星辰珠——珠子掉在地上，银光已经完全熄灭，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量。

紫云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颗珠子。

冰凉。死寂。灵力全无。

她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指节捏得发白。

……

“唔……”

一声低低的呜咽从她身后传来。团团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腿。

紫云蹲下身，抱住团团的脖子。

“团团……太爷爷他……”

她说不出那个字。团团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让她抱着，用温热的皮毛裹住她发抖的身体。

沉默了很久。

紫云松开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不再流了。

她站起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要去找他。”

团团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深渊很危险……我知道我去了可能也帮不上忙……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太爷爷为了救我们……把自己送到了那种地方。我怎么能在这里等着？”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但她浑然不觉。

“我不要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太爷爷身后的小丫头了。”

……

团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动了。

它站起来，走到紫云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她往矿洞外走的路。

紫云愣了一下。

“团团？”

团团没有让开。它看着紫云，黑漆漆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然后它摇了摇头。

很慢，很坚定。

“你不让我？”

团团又摇了摇头。然后它抬起爪子，指了指紫云，又指了指地面——意思很清楚：你留在这里。

“可是——”

团团打断了他。它用脑袋轻轻顶了顶紫云的膝盖，然后抬起头，看着矿洞外面的方向。

它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说：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

紫云看着团团。

她忽然明白了。

团团是食铁兽，天生能感应和克制邪祟。连它都不愿意去那个地方——说明幽冥深渊的危险，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现在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

去了，不只是帮不上忙。

而且是——送死。

太爷爷拼了命把她和团团留下来，不是为了让她去送死的。

……

紫云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十二星辰珠的手。珠子冰凉，死寂，像是太爷爷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太爷爷拼死才让我获得一线生机……我绝对不能辜负他。”

她把十二星辰珠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团团的眼睛。

“我不去了。”

“我留下来。”

“我要变强。”

“强到……有一天能站在他面前，告诉他——”

“你的紫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