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杨过啊,你父亲是个英俊的男人(1 / 1)

“你不怕赵志敬?”

陆天行眼神微妙,这小子挺狂啊!

杨过一挺胸膛:“不怕。”

“你觉着你打得过他?”

“赵志敬武功差劲得很。夏天郭伯伯带我上终南山,一个人就把赵志敬主持的北斗大阵打得落花流水。就赵志敬那三脚猫功夫,在郭伯伯手下怕是走不过一招。”

拿郭靖衡量赵志敬的武功?

然后因为赵志敬在郭靖面前很菜,就觉着你也能打赢赵志敬?

你小子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飘了!

陆天行摇头失笑:

“小子,你真知道你郭伯伯的武功是什么层次吗?这样,你呢,现在出去跟赵志敬单挑,也不必担心全真教的人会围殴你,若有其他人来,自有我帮你挡着。”

杨过顿时眼睛一亮:

“我和赵志敬单对单?”

他上终南山第一天,就被赵志敬毒打一顿,还被打到昏死过去,早就想报复了。

陆天行和善一笑,鼓励道:

“尽管放开手脚,随便打。有我在,你不必担心被围攻。”

杨过顿时底气十足,兴奋说道:

“那我这就出去了!”

说完雄纠纠、气昂昂,大步流星往林子外边行去。

不多时。

就听杨过大喝一声:

“赵志敬,你欺我太甚,今天新仇旧恨……哎呀!”

等到陆天行慢悠悠踱出去时,杨过已经被赵志敬拳打脚踢,打得找不着北,全靠铁布衫硬扛。

杨过随陆天行学武已有半年,从夏天练到冬天,功夫练得确实扎实。

但他现在练的都是些大路货武功,本就远远不如全真教真传精妙,更何况功龄还比赵志敬低了二三十年?

再怎么天才,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

就杨过现在这点功夫,在全真教三代弟子中武功第一的赵志敬手下,才是真正走不过一招。

陆天行站在林子里,抱着胳膊笑看杨过挨揍,直到赵志敬连打带骂越打越重,他方才大步走了出去。

见有人从林中出来,赵志敬停下来一脸警惕地看向陆天行。

陆天行则拍了拍巴掌,笑吟吟说道:

“壮年高手毒打十三四岁小少年,不愧是全真派有道高修,这一手以大欺小,当真叫人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赵志敬冷哼一声,理直气壮道:

“杨过是我徒弟,徒弟忤逆,师父管教,天经地义,又关你何事?”

他可不认识陆天行。

霍都一行冲击活死人墓时,全真教见过陆天行的,只有丘处机。

事后丘处机以为他已死去,只跟马钰、王处一等几个同辈感慨了一番此事,其下弟子自然不知道活死人墓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才不是你徒弟!你半招武功都没教过我,有何资格做我师父?”

杨过大声反驳着,连滚带爬溜回陆天行身边,臊眉耷眼地说道:

“师父,弟子方才一时大意,失手了……”

他虽有“铁布衫”护体,但铁布衫很难练到脸上,赵志敬拳脚又重,因此又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陆天行瞧见他一脸惨相还在嘴硬,不禁笑道:

“那上去再战一场?这次认真点,别大意。”

杨过一呆:

“啊?”

杨过年少气傲,又亲眼见过全真教群道在郭靖手下一败涂地,还被霍都等人打得狼狈不堪,全靠他郭伯伯解围,因此一直没将全真教的武功放在眼里。

哪怕曾被赵志敬、鹿清笃暴打,他也只是觉着那是因为自己不懂武功,而不是全真教武功厉害。

在练了陆天行教的“铁布衫”之后,挨打渐渐不疼了,他心里便更没将全真教武功当一回事。

等到练了其它武功,有了打斗的本事之后,他甚至开始以“隐藏高手”自居,心态那是相当高傲,都有点飘了。

直到方才,本打算大显身手,好生教训赵志敬一顿,结果只一个照面,就被赵志敬一拳摞倒,随意暴打,他方才知道,被郭伯伯随意吊打的赵志敬,原来也是可以随意吊打他杨过的!

这顿暴打,总算叫杨过清醒了过来,真正认识到了彼此武功差距。

另一边。

听到杨过居然叫那个陌生男子“师父”,赵志敬先是大怒,继而心中暗喜——他可是真的想要活活打死杨过,在杨过上山的第一天,赵志敬就想打死他了。

那一天,郭靖带杨过上山,大破他赵志敬主持的北斗大阵,害他被丘处机责骂,他心里记恨郭靖叫他在长辈与同门面前丢脸,却又不敢报复郭靖,便将怒火迁到了杨过身上,在郭靖和丘处机相继离开后,第一时间就找个小小借口,将杨过毒打了一顿。

倘若不是顾忌丘处机以及忌惮郭靖,他早就以“师父”的身份,治杨过一个忤逆之罪,将他活活打死了。

而今天,杨过居然当着他这个“师父”的面,拒不承认他是“师父”,还管外人叫“师父”,这是什么?

这是欺师灭祖啊!

武林规矩,欺师灭祖乃是人人喊打,皆言当诛的大罪!

以此大罪诛杀杨过,就算是郭靖和丘师伯,也挑不出他赵志敬半点错处!

赵志敬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一脸激愤,指着杨过喝道:

“逆徒,你叫此人什么?”

杨过刚待开口,陆天行就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笑道:

“好了,赵道长何必如此伪饰?我看你都快憋不住了,想笑就笑出来吧。”

“……”

杨过奇怪地看着师父,不解问道:

“姓赵的为何想笑?”

陆天行含笑说道:

“因为你已拜入全真教,还拜过赵志敬为师,现在却管我叫师父,还不承认他是你师父,这在武林之中,就是叛逆师门、欺师灭祖的死罪。赵志敬终于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可以活活打死你,当然高兴地想要大笑了。”

赵志敬被他说中心事,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只能眼角连抽,叱喝一声:

“胡言乱语!”

“所以,赵道长难道不想打死杨过?”

“我……”

赵志敬张口结舌。

杨过见他模样,顿知亲师父所言不虚,气愤道:

“又不是我自己哭着求着要拜他为师的!明明是丘师祖把我指给他当弟子的!

“这也罢了,若他对我好一点,教我武功,我也能真心叫他一声师父,可他见我第一面,就重重扇我耳光,还把我打昏了过去,之后整整半年,一招武功都没教过我,只是为了应付掌门师祖,教我背了一肚子经文口诀而已。

“今天全真派腊月大较,他明知我不会武功,还故意点我上台挨打,用心如此险恶,就因为我拜过他一次,口服心不服地叫过他师父,他就能打杀我?”

陆天行淡淡说道:

“武林规矩就是如此。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忤逆师父,打死勿论。毕竟师父传给弟子的,是安身立命,乃至能够令你对他人生杀予夺的本事,规矩当然大得很。”

杨过悲愤地想哭,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可姓赵的一点真本事都没教过我……为师者不仁不慈,弟子难道还得死守规矩?这什么烂规矩,一点道理都不讲!”

陆天行拍拍他肩膀,笑道:

“觉着规矩不合适,以后就好好练武,练到天下无敌,你就能给武林立规矩了。”

听得此言,杨过不禁鼻子一酸,咬牙强忍泪意,重重点头:

“是,师父!”

心中发誓以后练武要更加刻苦之余,对这亲师父亦愈加敬重。

赵志敬见这两人自顾自说话,言语中还尽是“大逆不道”之言,浑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气得火冒三丈,抬手一指陆天行,喝问:

“你究竟是何人?”

陆天行眼皮一抬,看了看赵志敬,突地脚掌跺地,地面嘭地一声爆响,雪粉飞溅间,身形疾掠至赵志敬面前,“九阴神爪”一爪抓出,朝赵志敬那伸着的手指抓去。

赵志敬急忙撤步缩手,可没想到陆天行手臂忽然咔地一声,凭空变长半尺,这始料未及的变化,令赵志敬措手不及,手指被陆天行一把抓住,轻轻一扳,就将他指头扳折。

夏天小龙女生日时,陆天行的武功,在霍都看来,就已经跟郝大通差不多。

如今已是腊月,又过去了半年,尽管因为既无指点,又无秘籍,全凭空想摸索,“暗劲”至今尚未练成,只是通过不断试错,积攒了不少经验,排除了许多错误练法,可境界未涨,不代表实力未增。

尤其国术流明劲、暗劲这两步功夫,战力差距并不太大,未练出暗劲,一样可以通过锻炼筋骨肌肉,增长明劲劲力,纯熟招式步法,不断提升实力。

当然这成长是有着上限的。

到了人身极限,再怎么锻炼,筋骨肌肉也不会再变得更强,明劲劲力也不会再有增长,最多能把招式技法练得更加纯熟。

所以国术流武者,必须要练“暗劲”。

练出暗劲之后,才能冲击“化劲”,击破明劲无法击破的极限。

不过陆天行的肉身上限远超常人,加之又有“元气”淬体,近来劲力增长的速度,虽不再像前期那般爆发式提升,已经放缓了许多,却也暂时尚未触碰到上限。

所以即便半年都没练成“暗劲”,陆天行也并不急躁。

反正这半年来,他武功一直在进步,至如今,对付赵志敬这种全真三代弟子中的武功第一,已经是轻而易举。

“赵道长,你是有道全真,难道不知手指指人,不太礼貌?”

陆天行捏着他的手指,微笑说道。

赵志敬痛得额冒冷汗,眼中满是惊惧,颤声道:

“我,我是全真教玉阳真人门下……”

陆天行微笑颔首:

“我知道,不用怕,我不会杀你的,杨过那么恨你,总得给他亲手报复回来的机会不是?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什么人么?你回去找长辈们告状时,不妨捎带提一句,活死人墓,比武招亲。丘道长应该一听就知道我是谁了。滚吧!”

说着,一腿横扫,嘭地一声踢在赵志敬大腿外侧,将他踢得侧飞出去,倒在雪地里连滚数圈,撞到一棵小树方才停下。

之后赵志敬呻吟着起身,带着满身雪粉泥尘,跌跌撞撞地往林子外跑去。

看着赵志敬那狼狈模样,杨过解气地啐了一口,又一脸崇敬仰慕地看着陆天行:

“师父,赵志敬在你手下,居然走不过一个回合,郭伯伯的武功,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小子还抬真举我。”

陆天行哈哈一笑:

“对上十岁小儿,十八岁少年一巴掌就能打倒,三十岁壮汉也是只用一巴掌。那你说,寻常的十八岁少年和三十岁壮汉,能一样吗?”

“呃……”

杨过挠挠头:

“师父的意思是,赵志敬是十岁小儿,郭伯伯是三十岁的壮汉,那师父是……十八岁少年?”

“差不多吧。与你郭伯伯武功差不多的,也有几个,但都是老头,你郭伯伯才三十多岁,正当壮年,真要比较高下,熬老头也能把其他人熬到油尽灯枯。所以啊,你郭伯伯现在说是天下第一,也不过为过。我呢,或许能跟丘处机比一比?比你郭伯伯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郭伯伯武功再高,不肯教我,又有什么用?再说师父你这么年轻,早晚会是天下第一。”

“算你小子会说话。不过你郭伯伯不教你武功也不全是坏事,他是真不会教徒弟……”

说话间,陆天行领着杨过,往林中行去。

“师父,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很熟悉郭伯伯?”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你郭伯伯。”

“那……师父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么?”

“知道。”

“啊?”

杨过一个激灵,又惊又喜,一脸期待忐忑地看着陆天行:

“师,师父,我父亲他,他,他究竟是什么人?又是怎么死的?”

“唔……你父亲,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

“呃……英俊之外呢?”

“英俊之外……他心计也不错。你义父,就是那个疯老头欧阳锋,他的私生子欧阳克武功很高,远远超过你父亲,但你父亲用计杀了他,从他手下救了你母亲。那欧阳克是个淫贼,祸害了不少女子,你父此举,倒也算得义举。”

“……”

杨过目瞪口呆:

我亲爹杀了我义父的私生子?

是为了救我母亲?

这……

陆天行看了杨过一眼,悠然道:

“你父亲抓机会的本事也非常不错。你郭伯伯武功够厉害吧?即使少年时,武功尚未大成,都能跟天下顶尖的人物之一,也就是你义父过招了。而你父亲,趁着你郭伯伯和你义父对掌时,背后一刀,直击要害,只差那么一点,就把你郭伯伯捅死了。厉害吧?”

杨过脚步一顿,脸庞唰一下变得煞白,额头冒出豆大冷汗。

陆天行继续说道:

“你父亲更厉害的是,明明杀了你义父的儿子,却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又和你义父联手,杀了你郭伯伯的五个师父,嫁祸给你郭伯母的父亲,还掘了你郭伯母母亲的坟墓……”

“师父!”

杨过如遭五雷轰顶,身子一晃,脸色惨白,眼含泪光地瞧着陆天行:

“这,这些都是真的?”

陆天行淡淡道:

“嫁祸之后,你郭伯伯一度与你郭伯母决裂。后来亏得你郭伯母聪明,当着你义父等人的面,揭穿了你父亲做过的所有事。

“你父亲想要杀人灭口,一掌打在你郭伯母身上,不曾想她身上穿着软猬甲,那软猬甲上还沾了你义父的蛇毒,你父亲就这么被蛇毒毒死了。”

“……”

杨过脚下一软,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般坐倒在地。

陆天行站在他身边,等了好一阵,这才用脚尖踢了踢他:

“我说的这些是否属实,你将来可自己找人求证。你郭伯伯夫妇,你郭伯伯的师父柯镇恶等,都清楚事情原委。重阳宫里关押的几个你父亲手下的门客,更曾亲眼见证此事。你义父什么时候不疯了,应该也能想起来。

“不过,你父亲纵然千错万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未曾出生,你父亲就没了,你郭伯伯都不计较,依然视你为亲侄,你在这儿沮丧什么?”

杨过仰起脸,苍白脸庞上满是泪痕:

“弟子原以为,我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还以为,是郭伯伯跟郭伯母害死了他……”

陆天行淡淡道:

“你父亲是自取灭亡,没人杀他。就连你义父,也只是冷眼看着他被毒死,并不曾动他一下。你没有仇人,当然你父亲做过的事情,也不能算到你头上。

“现在,跟着我好好练武,以后练成本领,做些大事,谁也不会因为你父亲就瞧不起你。甚至还能捎带挽救一下你父亲的名声。将来有老人提起你父杨康,多少会说一句,虽然本人不成器,但至少有个好儿子。”

杨过本来心里一片空虚,浑身上下都没有半点力气,此时听了这番话,心里又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抽了抽鼻子,抹一把眼泪,两手按着膝盖用力站起,对着陆天行躬身一礼:

“弟子会努力练功的!”

“孺子可教。”

陆天行满意颔首,把斧头塞给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从今天开始,劈柴砍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别小看劈柴砍树,这也是一种修行,你师父我啊,就是从劈柴砍树开始,练成这一身好武功的。”

杨过紧握斧头,重重点头: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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