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过于进步(1 / 1)

什么品质?

和谐,良善,坚贞不屈。

有些人生为汉人,却为异族效力去杀害自己的族人。

比如汉朝的李广利,投降匈奴之后反过来帮匈奴打汉朝,这种人虽然血脉是华夏的,但他不配叫华夏人。

有些人生为异族,却为华夏鞠躬尽瘁。

比如汉朝的金日磾,匈奴王子出身,却成了汉朝最忠诚的臣子。

还有本朝已故的阿史那苏尼失,突厥人,却为大唐战死沙场。

这些人虽然血脉不是汉人的,但他们就是华夏人。

还有一种人,生在异族之中,身上有华夏的血脉,却在最艰难的时候为华夏人的生存而战。

比如冉闵。

曲秀才的结论是——华夏看德不看血。

谁有华夏之德,谁就是华夏人。

这篇文章在《大唐日报》上登出来之后,反响很大,褒贬不一。

有些读书人觉得太没节操了——“照你这么说,突厥人只要表现好就是华夏人?那华夏还有什么门槛?”

但在普通百姓中间,尤其是小老百姓,这个观点非常受欢迎。

因为他们听懂了——不管你出身多低,只要你品德好,为国家出力,你就是华夏人。

这对那些世代被世家大族压在头上的平民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说法。

茶馆里的人也在讨论曲秀才的文章。

“你们看了吗?那个曲某写的,说华夏看德不看血。”

“我觉得有道理啊,那个李广利,堂堂大汉将军,投降匈奴,算什么华夏人?”

“金日磾一个匈奴人,为大汉死心塌地,那才叫真汉子。”

“冉闵更不用说了,杀胡令一出,多少汉人活了下来。”

“不过也有人说太宽泛了,这么说的话,是不是阿猫阿狗只要说自己是好人就能当华夏人了?”

曲秀才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一个穷秀才,写了篇文章,居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讨论。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以前读书人发表文章,要么投给哪个世家大族的文会,要么抄几份给朋友看,传播范围最多几十个人。

现在有了《大唐日报》,文章当天就能传遍长安,第二天就能传到洛阳,一个月之内全大唐都能看到。

曲秀才把报纸折好收进怀里,又喝了口茶。

倭国的战事?没人在意了。

大家现在关心的是辩论大赛。

十万贯的奖金,前往长安大学试读的资格,还有在全国面前展示自己思想的机会。

这比打下一个倭国有意思多了。

辩论大赛即将开赛的消息传开之后,长安城里的气氛更加热烈。

茶馆酒楼里不再聊倭国的事了,所有人都在聊辩论大赛。

不光是读书人,连街上卖烧饼的王大爷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第一名十万贯!十万贯啊!我要是会写文章,我也去参赛!”

“你去?你认识几个字?”

“我不认识字怎么了?报纸上说了,可以口头表达,有专人代笔。只要你说得好,说得有道理,评委认可就行。”

“真的假的?”

“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呢,骗你干嘛。”

这个消息让很多原本不敢参赛的人动了心思。

《大唐日报》在报道辩论大赛的同时,持续刊登各方观点,每天一个整版,标题就叫“百家争鸣”。

编辑马周亲自把关,只要观点不是直接煽动叛乱或者人身攻击,一律照登。

但李越和政务院的成员们,没有公开发表自己的观点。

他们只通过《大唐日报》引导讨论往深处走。

比如有人说“华夏就是汉人”,马周就在旁边配篇反驳文章。

有人说“华夏应该包括所有人”,马周也配篇质疑文章。

两边的声音都有,谁都不压着,让百姓自己去思考。

李泰私下里问过李越:“王兄,你为什么不直接发文章定调子?一句话的事,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李越当时正在吃面条,筷子都没放下。

“胖雀,有些东西你直接告诉别人他记不住,让他自己吵明白了,他一辈子忘不了。”

李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辩论大赛的预选赛从九月底就开始了。

各州各县先在本地进行初赛,选出代表,然后到本道的治所进行复赛,最终各道的前十名汇集长安,参加十月底的总决赛。

初赛的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光京畿道就有三千多人报名。

全国加起来,报名人数超过了两万。

两万人参加辩论,这在华夏历史上也属于开先河了!

而且参赛者的身份五花八门——有太学的博士,有县里的教书先生,有走南闯北的商人,有退伍的老兵,有还俗的和尚,还有波斯人和粟特人。

有人的参赛甚至引起了轰动。

长安大学的女学生。

她叫杜若兰,杜如晦的侄孙女,今年十七,是长安大学女学生之一。

她的参赛文章标题是《华夏之母》。

核心观点是:华夏文明能够延续几千年不断,不是因为打了多少仗,征服了多少土地,而是因为华夏的母亲们。

她说,每一个华夏人从出生的那天起,就被教导“做人要正直”“做人要勤劳”“做人要孝顺”。

这些最基本的品德,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从母亲的一言一行中学来的。

所以华夏文明的根基不在庙堂,不在战场,在千家万户的灶台边上。

华夏之所以为华夏,是因为有千千万万个华夏的母亲。

这篇文章登上《大唐日报》之后,引发了比曲秀才更大的争议。

有人说好,有人说荒唐,有人说女子也配谈华夏大义?

但谁都不能否认,她说的那些话,戳到了很多人的心窝子里。

尤其是那些普通的母亲们。

消息传到了立政殿,长孙皇后看了杜若兰的文章之后,沉默了很久后对身边的宫女说了句话。

“这女子将来必成大器。”

预选赛还在各地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大赛的总决赛被正式定档在了十月二十八日。

届时政务院大臣和许多大儒都被亲自邀请来当评委。

据说陛下会出席最后冠亚季军的角逐,并亲自颁发奖励。

在这样的盛况之下,吴王李恪征倭的消息,彻底沦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人在茶馆里开玩笑。

“吴王殿下打下了倭国的都城,结果回来发现自己上不了头版,被辩论大赛给挤下去了,不知道心里什么感受。”

“哈哈哈,吴王殿下估计在倭国那边报纸都看不着,等他回来才知道。”

“那他要是知道了,估计更气,打了那么大一个胜仗,百姓们就给了一句‘意料之中’,然后就去关注辩论大赛了。”

“谁让豫王殿下加码呢?十万贯啊,谁跟钱过不去?”

曲秀才坐在茶馆角落里,听着这些话低头浅笑。

街上人来人往,卖报的小童在喊——

“《大唐日报》最新一期!辩论大赛预选名单公布!三百人晋级复赛!”

曲秀才买了份边走边看。

他的名字在上面。

长安赛区,第七名。

晋级复赛。